“拿开。”她去拍他的手,“我是人,不是汤婆子。”
桑礼没动,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她怀里钻了钻。
“软。”他给出的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安颜叹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大型的人肉抱枕,专门伺候这位大爷。
“今天杀的谁?”她随口问,纯粹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像个抱枕。
“抢粮的。”桑礼的声音在黑暗中听不出情绪,“几个流民,带头冲撞运粮队,杀了。”
安颜沉默了。
乱世用重典。
这种时候,抢粮就是抢命。
谢无妄要在前线稳住局面,后方的粮道绝对不能出乱子。
“你倒是挺听谢无妄的话。”安颜嘟囔了一句。
“拿钱办事。”桑礼纠正她,“陆绥给钱,让我护粮。”
“哦,合着你是陆绥雇的保镖。”
“嗯。”
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了上来。
安颜有些困了,刚想翻个身继续睡,桑礼忽然开口。
“你那个法子,有用。”
安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什么法子?”
“杀猪的法子。”桑礼说,“今天运粮过去,没听见哭声。”
前几天送粮,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村子里那撕心裂肺的哭嚎。
今天再去,安静多了。
虽然安静不代表就好,但在这种时候,不哭,有时候就是一种希望。
安颜彻底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桑礼那个模糊的轮廓。
“桑礼。”
“嗯。”
“等回了京城,我请你吃猪肉。”安颜认真地说,“杀猪菜,管够。”
桑礼沉默了一会儿。
“好。”
……
安颜在宅子里憋到第四天,终于忍不住了。
外头的日头不错,虽然风还是冷,但那种阴沉沉的压抑感散了不少。
她裹上那件陆绥送的白狐狸毛披风,把自己包得像个球,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街上没什么人。
偶尔路过几个,脸上都蒙着那怪模怪样的麻布片——那是安颜画出来的“口罩”。
虽然做工粗糙,针脚也歪歪扭扭,但每个人都戴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确实弥漫着一股酸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酸爽。
路边的沟渠里,还能看见白花花的石灰痕迹。
安颜沿着墙根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