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登云梯，也算不得多高，更不会急着踩上去。”
安颜的视线从陆绥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慢慢移到他握着扇子的手上，再回到他的脸上。
“毕竟，要是真能金榜题名，在这随便掉块砖头都能砸到三品官员的京城里，多的是家世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陆公子是生意人，自然知道，哪一桩买卖，才最有利可图。”
陆绥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那把抵着安颜下巴的玉骨扇，也停了动作。
巷子里很静，只有风偶尔吹过的轻响。
随即，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是平日里那种浮于表面的风流笑意，而是发自胸腔的、带着几分愉悦的震动。
他收回扇子，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安颜姑娘。”
陆绥往前又凑近了些，几乎将安颜整个人都笼罩在他和墙壁之间。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问得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装的都是怎么从陆公子身上，多赚点银子。”安颜仰着脸，答得坦然。
陆绥的笑声更大了。
他抬起手，没有再用扇子，而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安颜的脸颊。
那动作，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人。
“我的银子，可不好赚。”他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安颜的耳廓，“安颜姑娘，想好怎么赚了吗？”
安颜能感觉到他指腹上的薄茧，和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熏香味。
她没动，只是说：“陆公子今晚不是点了我去送茶水吗？那就是第一笔。”
“一壶茶，也算生意？”陆绥挑眉。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陆绥彻底被她逗乐了，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帮她拢了拢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大氅。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颈侧。
“安颜姑娘，你真是……这京城里，最有趣的人。”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那双桃花眼里的兴味却不减反增。
“既然你把文舟的心思猜得这么透，不如再猜猜我。”
陆绥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问。
“今晚在天字号房，你觉得，我是想喝一碗热汤圆，还是想……搭一架登云梯？”
安颜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公子什么都不想。”
“哦？”
“你只是想看戏。”安颜说，“想看看，是江淡月的梯子先搭过来，还是春桃的汤圆先送到嘴边。或者，看看我这个送茶水的，会不会把你们的桌子给掀了。”
陆绥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完全全地绽放开来。
“安颜姑娘，”他摇着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若是男子，这朝堂上，怕是就没云榭什么事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大氅，就当是我提前付的茶钱。”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记得穿暖和些。”陆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最后，在那张圆润的脸上停了停。
“我的摇钱树，可不能冻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