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白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阁下既是借宿,便该守借宿的规矩。”
桑礼看着他,没说话。
闻听白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隐隐压过桑礼一头,“她的年纪,便是同眠共枕,也该有分寸。”
桑礼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片刻,他吐出一句:“她收了钱。”
闻听白:“……”
安颜在旁边听得直捂脸。
这天没法聊了。
一个是讲究情怀和尊重的江湖君子,一个是讲究钱货两讫的职业杀手,这两人哪怕聊上一天一夜,也是鸡同鸭讲。
“行了行了。”安颜赶紧出来打圆场,“师父,他这人脑子……有点直,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她走到两人中间,用那宽阔的身板把视线隔开。
“那什么,天也不早了。拜师礼我们改天再说,这大半夜的,熬夜伤身,您赶紧回去歇着吧。”
她真的怕了桑礼,生怕他下一秒又语出惊人。
闻听白看着她。
他知道她在赶他走。
这里是春日楼,是她的地盘。
而桑礼,是她目前的“房客”。
即便他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没有立场强行留下来,或者强行把人赶走。
除非,他带她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闻听白心里生了根。
带她走。
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离开京城,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
去华剑宗,去江湖,去哪里都好。
只要她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