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靠近,清冽的竹叶香气再次将安颜包裹。
安颜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身后是桌子,退无可退。
闻听白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太近了。
“安颜。”他的声音很低,不似平日里的温润,反而带了几分沙哑。
安颜心头一跳:“啊?”
闻听白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落在了她的发顶。
他的掌心很宽厚,带着一点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温热的触感透过发丝传到头皮,激得安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小。”
闻听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可奈何。
安颜眨了眨眼,她哪里小了?这一百九十斤的体格子,放在哪儿都是重量级嘉宾。
也就年龄还能占个小。
她话还没说,就被闻听白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他的手顺着她的发顶滑下来,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最后停留在她的脸颊旁。
没有真正触碰,却比触碰更让人心慌。
“你须记得,身子骨还没长成。”闻听白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有些事,太早了……伤身。”
安颜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男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突然就被清空了。
他不是在吃醋,也不是在生气。
他是在……担心她的身体?
在闻听白这个古人的观念里,女子十四岁虽说快及笄了,但在他眼里,或许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尤其是这种事。
他是怕她为了钱,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糟践了自己的身子。
安颜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师父。”安颜仰起头,也不管旁边还杵着个桑礼,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您这是……在教我怎么长身体?”
闻听白的手指微微一僵。
“不许胡闹。”他收回手,声音里透着几分狼狈。
安颜却笑了起来。
她一笑,脸颊上的肉就跟着颤,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
“我懂了。”安颜一本正经地点头,“师父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是个花骨朵,得好好养着,浇水施肥,等开花了再说。至于那些……采花的事儿,得往后稍稍。”
她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桑礼。
桑礼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两个人打的哑谜跟他毫无关系。
闻听白被她这个比喻弄得没脾气。
花骨朵?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白胖胖、浑身上下透着机灵劲儿的姑娘,心头那点郁气散了不少。
“你知道就好。”闻听白轻叹一声。
他转过身,面向一直被当作空气的桑礼。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避,也没有再无视。
两个男人,一黑一白,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对峙。
一个冷硬如铁,一个温润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