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姑娘，多日不见，越发清减了。”陆绥走到桌边，笑吟吟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坐一桌吃饭了？”
安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齐了。
这下可算是齐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开口，身边的谢无妄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理陆绥，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安颜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她心悦我。”
谢无妄对着陆绥，掷地有声地扔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宣告主权。
陆绥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那把摇得正欢的扇子也顿住了。
不过是片刻功夫，那笑意又重新回到了他脸上，比刚才更深，也更懒散。
他只是没想到，这向来不开窍的谢小将军，竟已经给自己挣了个名分。
他跟安颜说了那么多，这姑娘都当是耳旁风，一个字也不信。
原来在她这儿，自己就这么像个只会花言巧语的浪荡子？
陆绥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把扇子“刷”地一下合上，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哦？”他挑了挑眉，看向安颜，眼尾那颗泪痣都带了点委屈的意味，“安颜姑娘，真的假的？这才几日不见，你就另觅新欢了？”
谢无妄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调子激得火气又上来了。
“什么新欢旧爱！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把安颜护得更紧了些，转向她，语气又急又冲，“安颜，他人也到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说！说完我好回京城去提亲！这事不能再拖了！”
安颜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
她越过谢无妄，越过陆绥，视线落在了门口那个始终安静站着的闻听白身上。
昨晚他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子里回响。
——他会自己把这一身傲骨打断了，也要留下来。
这话压在心口，沉甸甸的。
她还没想好说辞。
闻听白迎上她的视线，走了过来。
他一到桌边，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散了些。
“时辰到了。”他对安颜说，声音很平，“今日的引气入体，不能耽搁。”
他又看了看另外几个人，“有什么事，过几个时辰再说。”
安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站了起来，“对！练功！师父说得对，练功最重要！”
她说完，也不管那几个人什么反应。
闻听白率先打破了这片僵持。
“此处是她静修之所，诸位，请吧。”他转身，朝着院门外走去。
陆绥第一个跟上，手里的扇子“刷”地一下又打开了，慢悠悠地摇着。
桑礼也站起身，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谢无妄没动，他盯着闻听白的背影，声音绷得死紧：“闻听白，你故意的。”
闻听白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是我的徒弟，修行第一。”
“呵。”陆绥靠在门框上，转过身，一双桃花眼含着笑意看着谢无妄，“小将军莫急。这师徒情分，可不是你我能比的。师父发了话，我们这些外人，自然要听着。”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一下就把自己和谢无妄划到了“外人”的圈子里。
“谁是外人！”谢无妄火气上涌，“我跟她有定情信物，两情相悦！你……”他指着陆绥，又转向桑礼，“你们俩算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桑礼，把脸转向了陆绥，“你有狐狸。”
他又转向谢无妄，“你有老虎。”
他停顿了一下，补完了自己的话，“我有乌龟。我们都有。”
陆绥摇着扇子的手停住了。
谢无妄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涨红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桑礼问，脑袋微微歪了一下，“你说洞房早晚的事，我要最早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