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礼没有任何迟疑，从腰间解下那把短刀，双手奉上，放在了安颜的掌心。
短刀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安颜拿着刀，又把手伸到谢无妄面前。
谢无妄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可对上安颜不容商量的神情，他最后还是咬着牙，一把将自己的佩剑拍在了安颜的另一只手里。
安颜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刀，两样都是要人命的凶器，此刻却成了她手里的烫手山芋。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男人。
一个是要炸的炮仗，一个是等着看好戏的狐狸，一个是随时能动手的木头。
这要怎么开口？
说我都要？
安颜的视线落在谢无妄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上，几乎能想象到他说出那句话后，谢无妄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然后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把陆绥和桑礼撕了。
她心里发虚，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闻听白还靠在门框边，院子里的月光落在他身上，衬得那身白衣愈发清冷。
他好像只是个局外人，安静地看着屋里的闹剧。
可安颜知道，他不是。
闻听白看懂了她投来的视线。
他站直了身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对峙的几人，走到了安颜的床边，在她身侧站定。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他的走近，变得有些微妙。
闻听白抬起手，似乎是想摸一摸她的头。
那只修长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离她的发顶只有一寸的距离，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地收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用那惯有的温和声音，说了一句。
“师父在。”
闻听白这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落进了安颜快要被搅成浆糊的脑子里。
她手里还握着一刀一剑，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发酸。
屋子里四个男人，四种气场。
谢无妄是点着的炮仗，陆绥是等着看戏的狐狸，桑礼是没开刃的石头，闻听白是压舱的秤砣。
安颜定了定神，把手里的刀剑往床上一扔，发出一声不算小的动静。
她走到谢无妄面前，仰头看着他。
“谢无妄。”安颜开口，声音里没了半点玩笑，“我接下来说的话，你给我听清楚了。”
谢无妄梗着脖子，胸口还在起伏。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准动手。”安颜一字一顿，把话说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敢在这屋里碰他们任何一个人一下，我就……”
她卡住了。
安颜想了想，才继续说下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谢无妄的身子僵了一下。
“答应我。”安颜盯着他。
谢无妄没说话，他转开脸，看向别处，那样子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我不想听了。”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很低。
他忽然又转回头，重新看向安颜，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安颜……”谢无妄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说了，你心悦我！”
“这就够了！”谢无妄看着她，又扫了一眼屋里另外三个男人，“他们算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