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愣了一下。
桑礼又戳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感,然后很认真地补充:“这里最软。”
安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合着这位少主选地方,不是看气氛,是看口感?
“行吧。”安颜把他的手拍下来,“软就软吧。”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桑礼,拉过被子盖住脑袋,“睡觉。”
身后传来桑礼重新躺平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嗯。”
他用掌风熄灭了烛火。
安颜翻了个身,身边的呼吸声平稳得让人嫉妒。
她盯着头顶的床帐,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乱七八糟的一幕幕。
一会儿是谢无妄红着眼眶掉眼泪,一会儿是陆绥那身骚包的大红袍,一会儿又是桑礼那句硬邦邦的“我也要”。
这觉是没法睡了。
安颜又翻了个身,这次是面对着桑礼。
黑暗里,平躺着的身影一动不动,规矩得像是在修仙。
“桑礼。”安颜叫了一声。
“嗯。”
答应得倒是快,一点也不像睡着的样子。
安颜伸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睡不着?”
“在守夜。”桑礼的声音很平,“你睡。”
“我也睡不着。”安颜叹了口气,把手收回来垫在脸颊下,“聊聊?”
身侧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桑礼侧过身,面对着她。虽然看不清脸,但安颜能感觉到那股清冷的皂角味更近了些。
“聊什么。”
安颜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心里的那个疑问。
“虽然我说的,你又为什么就认准了,咱俩睡在一张床上,就是夫妻了?”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好久。
桑礼的回答很快,也很理所当然,“因为睡了。”
“睡了就是夫妻?”
“嗯。”
“那要是两兄弟挤一张床呢?那要是行军打仗,士兵们挤一个通铺呢?那也是夫妻?”安颜试图用逻辑打败逻辑。
桑礼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兄弟。”他给出了定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们是一男一女。”
安颜被这朴实无华的道理噎了一下。
她换了个姿势,这一回凑得更近了些,甚至能感觉到桑礼呼出的气流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桑礼,你以前在千杀阁,没见过别人睡觉?”
“见过。”
“那他们都是夫妻?”
“大部分死了。”桑礼陈述事实,“还没来得及问。”
安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