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找他就找,让他带他就带,完全不问缘由,也不管这事儿有多缺德。
“受伤没?”安颜问,伸手拍了拍他袖子上的灰。
桑礼摇摇头,“没有。”
“那一身泥是怎么回事?”
“土硬,不好挖。”桑礼把空杯子递还给她,“而且下面有机关,费了点劲。”
机关?
普通的坟头哪来的机关?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她接过杯子放在桌上,重新走回那个陶罐旁边。
“桑礼。”安颜蹲下来,手指在那粗糙的陶罐壁上蹭了蹭,“你是在哪儿找到他的?”
桑礼想了想,“京城西边,很大的山。”
京西。
安颜的手指顿住了。
“那地方是不是有很多松柏,还要过一道很长的神道,两边立着石像生?”安颜问。
桑礼点头,“对。石像很大,挡路。”
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京西,神道,石像生。
那是皇家陵园的规制。
“你挖的那座坟……”安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墓碑上写的什么?”
桑礼回忆了一下,“字很多,我不耐烦看。就看见中间几个大字。”
“哪几个字?”
“章和帝。”
安颜:……
这个谥号是先帝。
她看着面前这个装着骨灰的陶罐,感觉这玩意儿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这里面装的,是先帝。是南临国上一任皇帝。
也是时近渊口中的“他”。
时近渊的皇兄,更是原主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
如果这样,时近渊跟她……
安颜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她指着那个罐子,手指都在哆嗦,“你是说,你去皇陵,把先帝的坟给刨了,还顺手把他烧成灰带回来了?”
桑礼点头,“嗯。”
他看着安颜坐在地上,以为她是累了,走过去把她拉起来,甚至还贴心地替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很难挖。”桑礼补充了一句,似乎在强调这次任务的难度,“那是帝陵,地宫封得很死。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入口。”
安颜被他拉起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守陵的卫兵呢?”安颜问,“皇陵重地,不可能没人把守吧?”
“杀了几个。”桑礼说得轻描淡写,“其他的打晕了。”
安颜:“……”
这不仅仅是挖坟掘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被朝廷知道,她和桑礼大概会被剁成肉泥,连烧成灰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