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还带着她睡过的余温，她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体被温暖包裹。
闻听白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得像是在照顾一个真正的孩子。
安颜在被子里就露了个脑袋。
“师父……”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闻听白没有应答，只是身体微微一动，表示他听着。
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此刻却柔和得像一幅画。
安颜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时近渊的疯言疯语，闻听白骤然爆发的杀意，还有那句“师父抱”……一切都像一团理不清的线。
“你……是不是还很生气？”安颜问，声音比平时弱了几分。
闻听白垂下目光，看向被子里只露出一点脑袋的安颜。
他的手，刚才替她掖被角的手，还停留在被褥边沿。
“你安全了，便不气了。”他轻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手持利剑，要将人斩杀的男人，只是安颜的一场梦境。
安颜的心跳了一下。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所有的怒气，都是因为她不安全？
“可你刚才……”安颜顿了顿，想起剑光，想起血迹，想起那几乎要贯穿胸膛的一剑。“你差点就……杀了他。”
“他越界了。”闻听白淡淡地说，手指轻抚过被面，动作很慢。
越界？什么界？是他的王爷身份，还是……他对她的那些话？
“他那些话……你都听见了？”安颜又问，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一下。时近渊说得那么直白，那么……令人不适。
闻听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些话，不是你该听的。”他收回手，指尖在她额前轻轻点了点。那点凉意，让安颜的思绪清明了几分。
不是她该听的？意思是那些话有别的深意，还是他觉得不配听，又或者是不想让她被那些话影响？
安颜心里一团乱麻，嘴巴却快了一步：“你刚刚……为什么抱我？”
闻听白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你吓着了。师父抱抱，便不害怕了。”他说的很自然，自然得像在回答一个孩子的问题。
安颜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吓着了？我才没吓着！我只是被你吓着了！
可是……被他抱着的时候，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那宽阔的胸膛，那熟悉的竹叶清香，还有那平稳的心跳，确实让她心里的慌乱消散了不少。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嘟囔了一句，声音更闷了。
“我知道。”闻听白轻叹一声，像是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
他坐在床边，身形高大，几乎将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都挡住了。
“可有些时候，你还是像个孩子，让人……不放心。”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了拨安颜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极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
安颜的头皮一阵发麻。
不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可是要撑起一片天的人！
他总这样，把她当孩子，又……又好像不是。
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让她心里说不清是甜还是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