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安颜想不通。那个疯子行事全凭喜好,或许他只是觉得放在眼皮子底下逗弄,比处理朝政有趣得多。
那云榭呢……
安颜抬起头。
云榭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清晰得可怕。
他要一个人来对抗时近渊,一个比南承那个小皇帝更合适的人。
他想扶她上位。
他是为国为民最后才是君的人。
国家需要一个好君主,有能力,有魄力,至于是谁这并不重要。
瀑布的水声震耳欲聋,安颜正想着,眼角余光里瞥见了一抹青色。
那抹颜色从林间小径的尽头慢慢走来,不疾不徐。不像桑礼那样融于暗影,也不像闻听白那般踏雪无痕。
他就只是走着,像个雨后出来散步的书生,踩着满地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来人一身青色长衫,料子是普通的棉布,袖口和衣摆处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身形清瘦,宽大的衣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山谷里的风吹过,衣袂飘飘,更衬得那人单薄得像一张纸。
他的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愈发剔透。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来。
安颜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穿过弥漫的水汽,走到了她坐着的大石头前。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一个人想,容易钻牛角尖。”云榭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混在瀑布声里,几乎要被吹散,“不如,我陪姑娘一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