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感受,都太真实,太鲜活,不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
她想起了今天白天,他替她量尺寸的时候。
他的手指在她腰窝处轻轻按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停在她的肩膀处。那是一种丈量,也是一种描摹。太自然,太亲密。
安颜闭上眼睛,试图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走。
可越是赶,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闻听白有时候让她摸不准。
他可以是那个温润如玉,会给她买拨浪鼓、送她粉嫩衣裙的师父。
他可以是那个在街上牵着她,说“师父在”的守护者。
他也可以是那个为了她,拔剑杀人,浑身戾气,却又在她一句“师父”后,生生收住杀机的男人。
他把自己摆在一个“师父”的位置,却又时常做出一些,远超师父本分的事情。
安颜叹了口气。
这才是最难的。
如果他直白一些,像陆绥那样油嘴滑舌,或者像谢无妄那样别扭傲娇,甚至像时近渊那样疯批直白,她都能应对。
可闻听白,他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温和的表象下,藏在那些看似合理的关怀里。
她想戳破这层暧昧。
可戳破了之后呢?
如果她误会了,他会怎么想?是会觉得她不知廉耻,还是会觉得她痴心妄想?她承受得住那样的结果吗?
如果她没有误会呢?如果他的心意真如她所想,那她又该如何回应?
师徒这道鸿沟,不是说跨就能跨的,对他会是什么影响?
安颜翻了个身,看着床顶。
她知道,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就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头轻轻挠着,让她安宁不下来。
她需要一个答案。
可这个答案,她要怎么去问?她要怎么去求证?
安颜想得头疼。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陷入棋局的棋子,而执棋的人,是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闻听白。
他没有落子,只是偶尔拨动一下棋盘,让她自己去猜测,去挣扎。
她正翻来覆去,被子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一股冷气和皂角香混杂着钻进被窝。
安颜身体僵硬,她知道是谁回来了。
桑礼悄无声息地钻进被子,躺在她身边,一如既往地笔直,带着刚从冰窖里取出的凉意。
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又混着洗澡后的水汽和皂角香,还有那股淡淡的,只有他身上才有的血腥味。
安颜没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你在苦恼。”桑礼开口,声音冷淡,没什么起伏。
安颜没回答。她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
“你每次杀人,还得找半天吧?毕竟都不认识,要是杀错了怎么办?”安颜闭着眼睛,随口问了一句。
桑礼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用。千杀阁有情报网,直接去杀。”
安颜想了想,千杀阁就是个专业机构。
她突然觉得,闻听白那些让她纠结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
比起这些,时近渊说的那些话,更容易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