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懂了。
这弯绕得,跟没说一样,但又什么都说了。
意思是他不能说,但她可以相信自己的判断对了。
她一屁股坐回桌边的凳子上,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
谢无妄喜欢她。
这事儿,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从一开始莫名其妙的维护,到后来总是出现在她身边……
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答案。
安颜撇了撇嘴。
至于陆绥……那骚包指不定是看上了她会做螺蛳粉,会弄酒精,觉得她这个人有利可图。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情话一套一套的,天晓得对多少姑娘说过。
时近渊就更别提了,那就是个疯子,纯粹的掌控欲作祟,她越是脱离他的掌控,他越是想把她抓回来。
云榭那个人,奇奇怪怪的,心里不知道藏着多少事,但安颜敢肯定,绝对跟男欢女爱扯不上关系。
还有桑礼,一个杀手,大概连夫妻是什么意思都还停留在“睡在一起”的层面,指望他动感情,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最后是闻听白。
安颜抬起头,看了看对面这个白衣胜雪的师父。
他是她死乞白赖来的,他默认了就是对徒弟的责任。
他对她好,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就像初见会考虑她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不安全送到城门口。
安颜在心里盘算了一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虽然自信,但还没自恋到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对她这个胖子一见钟情。
能有一个谢无妄,已经算是她人格魅力超凡脱俗,祖坟冒青烟了。
再多,她敢想,属于自信到没边了。
安颜这人向来是行动派,既然心里有了底,再在这儿猜来猜去就没意思了。
她站起身,动作利索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安颜吐出一个字,脸上那种纠结的神色一扫而空,“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那我得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那儿唱独角戏。”
她说着,视线落回桌上那包刚被闻听白拿起来的烧饼上。
油纸包着,还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
安颜伸手,在闻听白的手臂上轻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带着点自来熟的亲昵。
“这烧饼归你了。”安颜指了指那包东西,“我减肥,真不能多吃。师父你帮我解决了,别浪费粮食。这可是老二家的招牌,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半点没耽搁,转身拉开房门。
外头的风灌进来,吹得纱帘晃了晃。
安颜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闻听白坐在原位,没动。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油纸包。
指腹下的触感有些粗糙,隔着一层纸,那点微弱的温度正顺着指尖一点点流逝。
闻听白垂下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烧饼上。
金黄酥脆的外皮破了一块,那是安颜刚才咬的。
缺口不大,边缘甚至还留着两排整齐的齿痕。她吃东西的时候大概是为了顾及那所谓的减肥大业,咬得很小心,每一口都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闻听白看着那个缺口,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安颜提起谢无妄时的样子。
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那种被冒犯的恼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