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的心跳快了一拍,“不是什么?”
“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把你当徒弟。”
她仰头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听白的手还停在她脸颊边上,指腹的温度有些凉。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很圆润。”
安颜:“……”
“被刺客拿刀架着脖子,先是认亲哥,不成,又改口认师父。在地上磕头,一声比一声响,生怕我听不见。”
安颜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你就是个小姑娘。”闻听白收回手。
安颜撇了撇嘴,“二百五十斤的小姑娘?”
闻听白伸手,又在她头顶揉了揉,“一个单方面认了师父,就到处跟人说,甩都甩不掉的小孩。”
安颜脑子里那点粉红色的泡泡,一下全破了。
她拍开他的手,“我哪里像小孩了?”
“哪里都像。”闻听白收回手,坐回床边,“行事跳脱,不计后果,还爱招惹麻烦。”
安颜不服气,“我那是急中生智,为了保命!”
“嗯。”闻听白应了一声,“所以才说,是个不省心,为了活命,什么话都敢说的小姑娘。”
安颜被他堵得没话说。
她往前走了一步,重新凑到他跟前。
“行,那时候我是小姑娘,后来是徒弟。”安颜仰着脸,“那什么时候开始,不只是徒弟了?”
闻听白看着她,没说话。
屋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安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师父,干嘛不说话?想不起来了?”
他抓住她的手,“在想。”
“想什么?”
“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闻听白把她的手牵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或许,是你把我那方帕子擦得满是泥,还一脸心疼的时候。”
安颜愣住了,“就因为一块帕子?”
“不是。”闻听白松开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是这里。看到你会觉得安心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看到你跟谢无妄耍无赖,看到你忽悠桑礼,看到你把陆绥哄得团团转……我都在想,这小姑娘,到底还有多少让人意想不到的本事。”
“再具体便想不起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闻听白开口,声音很轻,“只记得一些事。”
安颜来了兴致,“什么事?”
“你在华剑宗时,师弟让你抄门规,你拿去卖了。”
安颜:“……”
“你嫌练剑辛苦,说不如研究火药,一炮把敌人都轰上天。”
安颜:“……”
“你在后山烤兔子,被执法弟子抓到,你说是在给兔子超度。”
安颜清了清嗓子,“师父,咱们能不能回忆点美好的?”
“这些就很美好。”闻听白说,“华剑宗百年基业,从未像那几日一样热闹过。”
他顿了顿,“后来你偷偷走了,山里又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安颜的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