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看着云榭,“你找我爹谈了?”
云榭应了一声,“谈了。”
“他怎么说?”谢无妄追问,“别磨磨蹭蹭的。”
他想起在演武场上被他爹揍得半死之后的事。
他躺在地上,说聘礼不够,要能把人砸晕的那么多。
他爹踹了他一脚,骂了句“没出息”,却应得爽快。
“行,老子给你备。”
谢震那老头子,嘴上骂得再凶,心里还是向着他的。
“大将军的意思是,”云榭看着安颜,“你的娘亲,不能再是将军府的妾室。”
谢无妄哼了一声,“这不废话吗?”
安颜没说话,等着云榭的后文。
云榭掩唇咳了两声,声音不轻不重。
“大将军要求,李月荷这个人,必须死在将军府。”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脸上的那点不耐烦凝固了。
“你说什么?”
“假死脱身。”云榭把话说得更明白,“对外宣称,妾室李氏,因突发恶疾,不治身亡。将军府会厚葬她,全了体面。”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李月荷。”
安颜看着云榭,“然后呢?”
她很清楚,如果只是这样,云榭不会用这种商量的口吻。
他会直接说,事情解决了。
云榭看着她,又咳了两声,“这是谢将军给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但这不是唯一的选择。”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压过石子路的轻微颠簸。
“如果姑娘的娘不想隐姓埋名,不想就这么死了。”云榭的声音很平,“我也可以做到,让她堂堂正正地离开将军府。”
安颜被这话戳了一下。
她一开始要的,是李月荷能安全。
假死脱身,确实是目前看来最两全其美的法子,干净利落。
可现在,云榭说,可以尊重她娘自己的意思。
这个人不说这事有多难,只说他可以。
安颜还没来得及消化,车窗帘被人从外面用扇柄挑开。
陆绥那张妖孽的脸凑了过来,笑眯眯地往车厢里看。
他不想让云榭一个人在安颜面前刷好感。
“哟,说什么悄悄话呢?”陆绥的视线在谢无妄脸上一转,故意拔高了声音,“谢小将军,我方才在外面,好像听见你说,要娶我们家颜颜?”
谢无妄被他那句“我们家颜颜”刺激得浑身一僵,梗着脖子吼回去:“关你什么事,你耳背?”
陆绥手里的扇子摇得花里胡哨,“我可是颜颜的生意伙伴,未来夫婿的人选,我不得帮忙把把关?”
他说着,又冲谢无妄挑了挑眉,“所以,小将军是承认了?”
谢无妄的脸憋得有点红。
他没再看陆绥,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安颜那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她只能我娶!”
陆绥等的就是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