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场合,把自己当成靶子,用自残的方式去博取一个疯批摄政王的关注。
确实挺像脑子进水的。
但站在江淡月的立场,这是她唯一的筹码。
见安颜不说话,江淡月自嘲地笑了一声。
“也是,在你看来,我那晚的行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江淡月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裙摆下方。
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一股药味。
“别说我现在只是个下贱的官妓,就算我还是江家嫡女,想要见摄政王一面,也是难如登天。”
江淡月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狠劲。
“我想翻案,我想救我姐姐,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除了用这种看似愚蠢、急功近利的方式,让他哪怕是用厌恶的眼神记住我,我没有别的选择。”
正常的路走不通,那就走绝路。
只要能达到目的,姿态难看点又算什么。
安颜喝了一口茶,暖流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淡月。
“你想多了。”
安颜往椅背上一靠,姿态慵懒,“我不觉得你蠢,也不觉得你的方式有什么问题。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想活命,想往上爬,用什么手段都不寒碜。”
江淡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以为安颜会嘲笑她,或者像旁人一样,用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她。
“那你……”
“我只是嫌麻烦。”
安颜打断她,语气直白得有些伤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拖着这双废腿大清早跑来找我,总不是为了来跟我探讨人生哲学的吧?直说,找我干嘛?”
跟聪明人说话,弯弯绕绕纯属浪费时间。
江淡月深吸一口气,似乎在调整情绪。
她往前走了一步,忍着膝盖的剧痛,目光灼灼地看着安颜。
“既然安颜姑娘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江淡月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那晚的事,你也看出来了。这春日楼背后真正的主子,根本不是红姨,而是那位摄政王。”
“无人敢在春日楼闹事,连官府都要给三分薄面。能有这般通天手段的,除了他,没别人。”
安颜没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江淡月脑子确实好使。
仅凭昨晚时近渊出现的时机和红姨的态度,就推断出了这层关系。
“我猜,安颜姑娘肯定也想离开春日楼。”
江淡月盯着安颜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心里,“没有人愿意在烂泥里打滚一辈子。你虽然看着随遇而安,但你那双眼睛里,没有风尘气,更没有认命。”
“你想走。但是……”
江淡月顿了顿,语气加重,“如今你想离开,怕是得过背后那位主子的关。他若不点头,你就算赎了身,也飞不出这京城。”
“而我,也想离开春日楼,更想为我江家伸冤。”
江淡月抛出了她的诱饵。
“我们目标一致。只要你肯帮我,日后若我能得势,必保你荣华富贵,助你脱身。”
这是要结盟。
或者说,这是要拉安颜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