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
发烧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颜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这年头,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人的命,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离死也就不远了。
这移动金库要是就这么烧坏了,她找谁说理去?
安颜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她借着桌上那点昏黄的烛光,在自己那个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箱子里一通翻找。
片刻后,她翻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她之前倒腾云榭那些药,顺手弄的酒精备用,现在只能提前贡献出来了。
她又端来一盆温水,倒了一点进去,又绞了块干净的棉布,回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的桑礼,安颜犯了难。
要处理伤口,就得把衣服裤子都解开。
她一个……算了,她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好像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救人要紧。
安颜一咬牙,伸手扯开被子,然后动作麻利地解开了桑礼胸前的衣襟,把人剥精光。
黑色的衣料被剥开,露出底下紧实的胸膛。
虽然被发烧折磨得通红,但那肌肉的线条依旧清晰分明,带着一种属于习武之人的力量感。
安颜的目光,只在那上面停留了一瞬,便落在了那道狰狞的伤口上。
闻听白包扎得很好,可此时纱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染红,伤口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透着不祥的暗红色。
安颜先用温热的棉布,小心地擦拭干净伤口周围的皮肤。
然后,她拧开酒瓶的塞子,心一横,将那辛辣的烈酒,直接朝着伤口淋了下去。
“唔……”
床上原本一动不动的人,身体猛地绷紧,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那灼烧般的剧痛。
“忍着点吧,兄弟。”安颜小声嘀咕,“短痛好过长眠。”
做完初步消毒,她又伸手,在桑礼的衣服里摸索起来。
她的手指划过他滚烫的皮肤和结实的腹部,很快就摸到了几个冰凉坚硬的小瓷瓶。
安颜把瓶子都掏出来,拔开塞子挨个闻了闻。
一股脑的草药味,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金疮药,哪个是十香软筋散。
她凭感觉挑了个味道最冲的,把里面的药粉全倒在了桑礼的伤口上。
折腾完这一切,安颜累出了一身汗。
她看着桑礼依旧烧得通红的脸,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棉布,沾了水,一遍遍地给他擦拭着身体和四肢。
这活儿比想象中更累人。
直到后半夜,桑礼身上的热度才总算降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安颜累得腰酸背痛,把东西收拾好,挨着床沿躺下,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屋子里一片寂静。
屋外,风雪却更大了。
春日楼后院的屋顶上,白色的身影一直静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