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手里这俩丑得各有千秋的玩偶,又问了一句:“那要是轮到谢无妄那个老虎,你准备做个什么?”
桑礼只说了一个字。
“狗。”
安颜把玩偶往床上一丢,给他把被子又掖了掖。
“睡你的,不许说话了。”
安颜把桑礼的被子往上拉,盖住了他戴着面具的半张脸。
“睡你的。”
她自个儿倒是精神了,利索地翻身下床,走到铜盆边洗了把脸。冰凉的水一激,最后那点睡意也跑没了。
照例是出门慢走。
天还没全亮,宅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仆役在远处洒扫的动静。
安颜云州城绕了一圈,感觉身上的筋骨都活动开了,这才慢悠悠地晃回院子。
屋里,桑礼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躺得笔直,一动不动。
安颜的视线落在床头那只新鲜出炉的狐狸玩偶上。
尾巴做得尤其大,针脚歪歪扭扭,丑得别具一格。
安颜把它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翘了起来。
这可是桑礼亲手缝的,四舍五入就是千杀阁少主出品,限量款。拿这个去找陆绥,怎么也得换一箱金子吧?
她把狐狸往怀里一揣,兴冲冲地就往外走准备去找陆绥。
刚一脚踏出院门,安颜的步子就停住了。
院门口的影壁旁,站着一个人。
一身熟悉的红衣,身形挺拔,只是站姿有些僵硬,像是杵在那儿的木桩子。
谢无妄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整个人都顿了一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过身,假装在看旁边那棵歪脖子树,动作大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安颜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我……我路过。”谢无妄梗着脖子,憋出这么一句。
安颜“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谢小将军起得真早,这是要去哪儿啊?我记得练武场在东边,你这怎么走到西边来了?”
谢无妄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我……我随便走走,不行吗?”他嘴硬道,视线就是不往安颜这边瞟。
“行啊,怎么不行。”安颜笑嘻嘻地走了过去,站到他跟前,“正好,我也要出去。小将军这是要去哪儿,顺路吗?”
谢无妄被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石阶上,差点没站稳。
他总算舍得转过头,却只敢瞪着安颜的下巴,声音又急又冲:“谁要跟你顺路!”
安颜也不恼,反而从怀里掏出那只丑狐狸,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见没?给陆公子的。我这人说话算话,答应了就一定做到。”
谢无妄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他当然看见了,那玩意儿丑得扎眼。
“一个破布偶,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酸得能腌菜。
“是没什么了不起。”安颜把狐狸又塞回怀里,拍了拍,“就是个心意。我这不,正准备亲手送过去呢。”
她特意在“亲手”两个字上加重了音。
谢无妄感觉自己胸口堵着的那口气,更不顺了。
“你……”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的呢?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眼巴巴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