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陆绥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还没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安颜没说话,只是伸手,从桌上那堆碎瓷片里,捡起那只被时近渊拍飞的、已经凉透了但还装在碎瓷盘里的虾饺,塞进了嘴里。
陆绥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就笑了,胸膛震动着。
他松开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出息,一盘点心而已,回头我让厨子给你做一百盘。”
安颜嚼着嘴里的虾饺,含糊不清地开口:“那宅子呢?”
“给你。”陆绥答得干脆,“房契地契,下午就送到你屋里。满意了?”
安颜把虾饺咽下去,点了点头。
陆绥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财迷。以后离那个疯子远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离我近点。我这儿,至少管饱。”
安颜抬起头,正好对上陆绥那双带笑的桃花眼。
“近点?”她重复了一句,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去。
陆绥没设防。
安颜的手快得像道影子,目标明确,动作干脆。
她不是摸他,而是直接奔着他腰间装饰的玉佩去了。
玉佩被扯下来的瞬间,陆绥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安颜把那块入手温润、分量十足的玉佩攥在手心,转身就跑。
“那这个就当是宅子的定金了!”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陆公子你慢慢吃,别噎着!”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个滚动的球,灵活地绕过影壁,消失在了院门口。
陆绥一个人站在一地狼藉的院子里,伸手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腰侧,半晌,才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拿起桌上那只被安颜遗忘的丑狐狸,捏了捏。
小骗子。
安颜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拐进了一处没什么人的花园,才扶着假山停下来喘气。
她摊开手心,玉佩正安安静静地躺着。玉质通透,雕工精湛,一看就价值不菲。
安颜美滋滋地把玉佩揣进怀里,感觉这趟云州城来得太值了。
她正准备找个石凳坐下歇歇脚,就听见假山后头传来一阵嘀嘀咕咕的声音。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少爷他昨儿在冷水里泡了快一个时辰才出来!”是阿福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还是激动。
“后来王大厨不是送了鹿鞭汤过去吗?听说碗都给砸了,让滚远点。”这是小六的声音,听着还有点后怕。
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开了口,是张管事:“你们俩小点声!这事可不敢乱传。少爷那是……那是年轻人,火气旺,头一回,难免……难免控制不住。”
阿福的声音更低了:“张大哥,你说,那位安颜姑娘,以后真要成咱们府里的主子了?我听说她一顿能吃十八个肉包子,咱们府里的开销,怕不是要……”
安颜靠在假山后面,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在说什么?他们在说谁?
小六的声音带着哭腔:“少爷太可怜了,好好的清白身子,就这么……唉!以后要是那位姑娘天天都这么勇猛,少爷的身子骨哪儿受得住啊!”
安颜:“……”
她总算听明白了。
安颜捂住嘴,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她死死地憋着,脸都涨红了,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清白身子?
勇猛?
身子骨受不住?
安颜越想越觉得离谱,这都什么跟什么,把她传成了采花大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