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闻听白忽然转身出了御书房。
不过片刻,他又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头。
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五官,显然是从外面的尸堆里随便捡的一个倒霉鬼。
安颜看了一眼。
闻听白面无表情地走到南承身边,弯腰,摘下南承头上的九龙冠。
南承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闻听白嫌弃地避开那一滩水渍,将九龙冠戴在那个面目全非的人头上,又稍微整理了一下乱发。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那颗假头走到安颜面前。
“怕吗?”闻听白问。
安颜摇头,“不怕。”
闻听白要把人头递给她。
安颜没接。
她转头看向时近渊。
“皇叔。”安颜笑得眉眼弯弯,叫得格外甜腻。
时近渊看着她这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模样,就知道没好事。
“做什么?”
“我要当皇帝,名声得好听点。”安颜理直气壮,“弑君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不太吉利。”
时近渊气笑了,“所以这黑锅本王背?”
“债多不压身。”安颜说,“反正全天下都觉得你是乱臣贼子,多这一条也不多。以后史书工笔,骂名你担,好处我拿。”
“你倒是算盘打得响。”
时近渊嘴上说着,手却伸了过来。
他从闻听白手里接过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血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滴在他玄色的锦袍上,瞬间隐没不见。
“记住了。”时近渊看着安颜,“这是你欠本王的。”
安颜点头,“记账上。”
时近渊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
他胸口的伤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几个血脚印。
但他背脊挺得笔直,一手提着那个象征皇权陨落的人头,一手随意地垂在身侧。
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仿佛他提着的不是一颗死人头,而是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猪肉。
御书房的大门敞开着。
风雪依旧在呼啸。
门外,谢无妄手持银枪,一人一马挡在台阶下。
他对面,是乌压压的文武百官和全副武装的禁军。
谢震站在最前面,一脸焦急。
时近渊跨出门槛,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他举起手里的人头,那顶九龙冠在风雪中有些歪斜。
“皇上驾崩了。”
时近渊的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盖过了风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