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不动地坐回龙椅上,现在殿内只剩下自己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闻听白走到她面前。
“抬点头。”他说。
安颜听话地把下巴抬高了些。
一只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发间的玉簪。那顶沉得能砸死人的金冠被稳稳地取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御案上。
安颜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活过来了。”
时近渊走到她身侧,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俯身看着她,“既然大典已成,那另一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安颜闭着眼,“什么事?”
“后位。”时近渊说,“总不能一直空着。”
谢无妄“呵”了一声,“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陆绥把玩着手里的扇子,绕到安颜另一边,“无名无分,只要在姑娘心上……”
“别骚。”安颜白了他一眼。
桑礼走到安颜脚边,仰头看着她,“我。”
“都闭嘴。”安颜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眼前这几个男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皇帝要当一辈子?”
几人没说话。
“想多了。”安颜摆摆手,“我就是来干个临时工。”
她伸出一根手指,“最多十年。”
“十年?”云榭开口,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对,十年。”安颜说,“十年时间,够我培养一个皇太女出来了。到时候我把这烂摊子一交,拍拍屁股走人。”
她顿了顿,“这也是我不改年号的原因,懒得折腾。反正下一任还得改。”
时近渊的眉头皱了起来,“皇太女?”
“不然呢?皇太孙吗?”安颜反问,“我当这个皇帝,就是想让这天下的女人活得舒坦点,让她们知道,不止男人能干的事,她们也能干。我不多当,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想自己先过得舒坦点。”
她站起身,在几人面前踱了两步。
“我的目标很简单,暴富,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咸鱼。就这么点追求,所以这皇宫,我不会待太久。”
安颜停下脚步,扫视一圈。
“至于你们说的封后封妃,麻烦,一堆牵扯,光是想想就头大。”
她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等十年后,我出宫了。”
安颜转过身,看着殿内神色各异的六个男人,笑了。
“我娶你们。”
安颜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口。
殿内六个男人面面相觑。
时近渊嘴角勾起笑意,眼神落在陆绥身上,杀意满满。
谢无妄捏紧了拳头,发出骨节脆响。
云榭轻咳一声,掩住了唇角。
闻听白收回目光,看向殿外。
桑礼已经率先迈步,跟了出去。
其余五人也紧随其后。
殿外的风雪已经停了,只剩下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