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凑过去,仔细端详襁褓里那个闭着眼睛的小东西。
孩子的五官挤在一起,皮肤又红又皱,实在看不出半点清秀的影子,更别提像谁了。
“胡说八道。”时近渊冷哼,“刚出生的婴孩,眉眼都未长开,你看出了什么?”
“我能感觉到。”桑礼抬起头,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她是我的亲人。”
这话听着就更玄乎了。
“感觉?”陆绥轻笑一声,“桑阁主杀人也是凭感觉吗?这事可不能凭感觉。要不我们打个赌,等孩子长开了,若是不像你,你千杀阁进账都归颜颜。”
“本就是她的。”桑礼说。
陆绥被噎了一下。
孩子似乎被吵到了,小嘴一瘪,又要哭。
闻听白立刻从一旁的矮几上端过一碗温好的羊奶,拿起了小勺。
桑礼直接抱着孩子坐到椅子上,从闻听白手里拿过碗和勺子。
他的动作很笨拙,舀起一勺羊奶,先是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翼翼地送到孩子的嘴边。
孩子咂了咂嘴,本能地开始吮吸。
谢无妄看得眼睛都直了,“你……你还会喂奶?”
桑礼没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里那个小东西身上,一勺一勺,喂得极其专注。
一个冷血杀手,此刻正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姿势别扭地喂着奶。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几个男人想抢,又怕伤到孩子,只能围在一旁干瞪眼。
“我看这孩子眉心饱满,这点随我。”谢无妄不甘示弱地开始找补。
陆绥用扇子柄抵着下巴,“我倒觉得她下巴尖尖的,像颜颜,也像我。”
云榭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桑礼的动作,片刻后才开口:“桑阁主常年习武,臂力过人,抱孩子还是需得当心些。婴孩骨骼柔软,经不起一丝重力。”
这话听着是提醒,更像是警告。
桑礼喂完一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懂。”
时近渊一言不发地走到桑礼面前。
屋内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
桑礼抱着孩子,抬头看着他。
“桑礼。”时近渊开口,声音很低,“孩子若有半点闪失,本王要你千杀阁上下,鸡犬不留。”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暖阁,回了隔壁安颜的房中。
屋内的血腥气已经被云榭处理得差不多了,换上了安神的熏香。
安颜睡得很沉,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时近渊在床沿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脱了外袍,在床的外侧躺了下来。
他没有碰安颜,只是侧着身,面对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尖停在安颜的鼻尖前方,感受着那微弱又温热的呼吸。
确认她呼吸平稳,他才收回手。
可没过多久,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动作。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床上这个人还好好地活着。
暖阁里,气氛依旧僵持。
谢无妄绕着桑礼走了两圈,“你到底给不给?我们轮流抱!凭什么你一个人霸着!”
“她睡了。”桑礼说。
怀里的小东西喝饱了奶,确实已经咂着嘴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