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响起拍手声。
“上来。”
桑礼顺着湿滑的铁梯爬上去。
老阁主伸手按住桑礼的头顶,掌心的老茧磨着他的头皮。
“手冷吗?”
“冷。”
“杀人的时候,手不能冷。手一冷,刀就慢了。”
“是。”
“从今天起,你叫桑礼。千杀阁的少阁主。”
老阁主转过身,对身后的管事说:“带他去洗干净,换身利索的。今晚给他加个菜,毕竟是五岁生辰。”
管事应了一声,领着桑礼往地牢深处走。
穿过阴森的长廊,桑礼被带到一间石屋。
屋里摆着一个巨大的水盆,水面上浮着一层冰。
管事指了指水盆,“洗干净,尤其是指甲缝。阁主不喜欢脏孩子。”
桑礼走到水盆边,把手伸进冰水里,冷意顺着指尖钻进骨头。
他机械地搓洗着手上的血迹,水盆里的水很快变成了浑浊的粉红色。
桑礼盯着水里的倒影。
那张脸很小,还带着婴儿肥,但面部肌肉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洗得很仔细,一遍又一遍地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垢。
“行了,别洗了,皮都要搓掉了。”管事站在门口,“吃东西。”
桌上放着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两片肥腻的猪肉。
桑礼坐下来,抓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那些跟你抢的,都在下面躺着呢。”
管事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桑礼。
“你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想什么呢?”
桑礼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想活。”
“杀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呢?他不是分过你馒头吗?”
桑礼咽下米饭,“想杀了他,然后吃肉。”
管事笑了一声,“天生的杀手坯子。阁主捡到你的时候,你才一岁。那时候你连路都走不稳,抓着阁主的匕首就不撒手,差点把自己的手指割下来。”
桑礼没接话,低头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舔干净。
“吃完了就去后山林子里待着。今晚是你生辰,没人会去接你。要是明天早上你没被狼叼走,少阁主的位置才算坐稳了。”
管事收走空碗,锁上了石门的铁链。
桑礼走到石屋的角落,抱膝坐下。
屋顶有个狭小的通风口,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
桑礼摊开双手,看着洗得发白的指尖。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暗红,像是长在肉里的锈。
他把手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花香,只有怎么也洗不掉的腥气。
石屋外面传来狼嚎声。
桑礼把头埋进膝盖里。
他的身体很小,缩在角落里像个毛茸茸的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