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上。脸很小,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眼睛还红着,挂着没掉下来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就是刚大哭了一场。
“谁想不开了?”喻扬皱着眉,“你大半夜跑天台上来哭,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被我撞见了伤心事,恼羞成怒?”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然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哦,我懂了。”喻扬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我的粉丝吧?知道我住这儿,特地跑上来堵我?这招不错,苦肉计,先用哭来博取同情,再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不对,救帅哥的戏码。”
安颜歪了歪头,在脑子里搜索粉丝这个词。
记忆里,这个词是和面前这个少年绑在一起的。
在那个叫手机的宝物里,一个叫短视频的东西,她刷到过他。
画面里,少年站在耀眼的灯光下,一头金发比灯光还要惹眼。
他抱着一个奇怪的形状的乐器,手指在上面拨动,嘴里唱着她听不懂但很好听的调子。
底下有无数的小字飘过去。
“啊啊啊啊喻扬我爱你!”
“不愧是天才歌手,新歌又写得这么好听!”
“呜呜呜不愧是万千少女的梦,长得又帅又有才华,还是喻氏集团的小少爷,谁能不爱!”
“听说他爸妈不同意他进娱乐圈,放话说再不回家继承家业就断他卡,结果我们扬扬直接靠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太牛了!”
原来他就是那个……万千少女的梦,豪门少爷。
安颜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粉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粉丝是喜欢你的人。我不喜欢戏子。”
“什么?”喻扬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春日楼,也有只卖唱不卖身的姑娘,她们唱得也很好听。那是清倌人。你们这种,又唱又跳,供人取乐,叫戏子。”安颜说。
喻扬被打石膏的腿还在隐隐作痛,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更痛。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纠正戏子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古董堆里刨出来的词了。
他气笑了。
“哈,不喜欢戏子?”他指了指自己,“你说你不喜欢我?”
安颜点点头。
“行,行啊你。”喻扬咬着后槽牙,“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招比我想的还高深。欲擒故纵是吧?先假装不认识我,再出言不逊,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让我对你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产生兴趣。我告诉你,这招八百年前就过时了!”
安颜被他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懵,但她还是抓住了重点,并且坚定地反驳:“我没有假装,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喜欢戏子。”
她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演戏。
喻扬彻底没脾气了。
他出道以来,见过的粉丝不计其数,有疯狂的,有热情的,有害羞的。也见过不少想尽办法接近他的,有送礼的,有蹲点的,有制造偶遇的,有狂热私生。
但像眼前这种,把他从围栏上拽下来,摔断他一条腿(虽然本来就断了),然后一脸真诚地告诉他“我不喜欢你,因为你是戏子”的,这绝对是第一个。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