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的内部,并不是纯净的。里面有点点银色的光屑,像一片被封存的星空。
安颜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只在教科书和天文馆里见过的勺子形状。
北斗七星。
还有猎户座的腰带。
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的星图。
“你想过哪天,都可以。”云榭重新捧起自己的暖炉,“我问,只是因为我想问。”
安颜道了声谢,手脚麻利地把那两个盒子收进自己怀里,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
她抱着两个盒子,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暖阁的柱子上。
“云太傅。”安颜开口。
云榭捧着茶杯,嗯了一声。
“我有点好奇。”安颜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云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陆绥那只狐狸,应该是觉得我这人新鲜有趣,拿我当个乐子。”安颜掰着手指头数,“谢无妄,他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好懂。桑礼……他觉得我能暖被窝,也算有理有据。”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云榭身上,“那你呢?就因为我给你送过两次药,救了你一次?”
“那只是个开始。”云榭放下茶杯。
安颜:“开始?”
云榭的声音很平,“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在我的算计之内,除了你。”
安颜没接话。
“你是唯一的变数。”云榭说。
安颜笑了一下,“所以,我就是太傅您无聊生活里的调剂品?那你这调剂品,成本也太高了。”
“不高。”云榭看着她,“我想要的,远比这贵重。”
“你想要什么?”安颜问。
云榭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比安颜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么站着,安颜得仰起脸看他。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执棋的人。”云榭说,“而不是一颗棋子。”
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辅佐的不是小皇帝吗?”
“他是个好皇帝。”云榭淡淡道,“但他不够好。”
安颜看着他,忽然觉得屋里有些闷。
“我想要的,”云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安颜心里,“是这南临江山,换一个主人。”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安颜的眼睛。
“而你,是我选中的人。”
“但,从我想要你无忧无虑那天开始,姑娘只在心里。”
安颜抱着两个盒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暖阁里很安静,炭火烧得正旺,将这方寸之地烘得暖意融融。
“你的意思是,”安颜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一开始你只是想扶我当皇帝,后来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喜欢上我了,就只想让我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她看着云榭,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是这个意思吧?能不能别说得那么文绉绉的,我听着费劲。”
云榭捧着暖炉,低头看着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
“姑娘的概括,”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是一针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