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榭捧着暖炉,冲她微微颔首,“既是及笄,自然要最好的福气。”
正厅迅速被布置成了礼堂。
安颜被带下去重新沐浴更衣。
再出来时,她换上了一身素色的采衣,头发披散在身后,还没梳髻。
原本吵吵闹闹的男人们此刻分列两旁,没人说话,连谢无妄都收敛了那身刺人的张扬劲儿,站得笔直。
李月荷坐在正位,红姨站在她身侧。
安颜走到中间,跪在蒲团上。
王夫人端着一盆清水走上前,笑着说:“姑娘,净手。”
安颜把手伸进水里,温热的水滑过指尖。她忽然有点紧张。
这种仪式感太强,让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根。
洗完手,擦干。
王夫人拿起一把檀木梳子,站在安颜身后。
“一梳梳到尾,聪慧又秀美。”
梳子从头顶顺滑而下。
“二梳梳到尾,平安永相随。”
安颜看着前方李月荷含泪的眼睛,心里也有些酸涩。
“三梳梳到尾,福禄寿喜归。”
王夫人手很巧,三两下就将安颜的一头长发挽起,梳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
“礼成一半。”王夫人笑着退开一步,“该加笄了。”
按照规矩,这时候该由正宾或长辈为笄者插上发簪。
闻听白从旁边走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步子很稳。
他走到安颜面前,单膝跪下。
全场安静。
这一跪,跪的不是权势,是他的珍视。
闻听白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白玉簪,通体温润,顶端雕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花瓣细腻得仿佛能随风颤动。
“这是我亲手磨的。”闻听白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选了三个月的一块暖玉。”
安颜看着那只簪子,又看看闻听白那双平日里握剑如今却有些粗糙的手指,指腹上还能看到细小的伤口。
“师父……”
“别动。”
闻听白取出玉簪,动作极尽温柔地插入她的发间。
他稍微退开一点,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很好看。”
李月荷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别过头,用帕子捂住嘴。
红姨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李月荷的背。
安颜站起身,转向李月荷和红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女儿拜谢母亲养育之恩。”
“拜谢姨母照拂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