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陈易,转身匆匆离去,众人也都面面相觑,就连一向看他不爽的黄三这次也没嘲讽,选择和众人一起散去。
解散后,陈易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找到了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的田文镜。
“田师兄,留步。”
田文镜回过头,圆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今日黑水潭的事,他多少猜到些,却未提前提醒。
陈易仿佛没看见,直接塞过去几块灵石。
田文镜下意识想推拒:“陈师弟,这……今日之事,是为兄对不住,没能早点提醒你那黑水潭的凶险,这灵石我不能要……”
“师兄说哪里话。”
陈易将灵石稳稳按在他手里,语气诚恳,
“自打师弟入门,田师兄是第一个对我坦诚相待、多有提点的朋友。
朋友之间,互通有无,打听点消息,给点跑腿费,天经地义。
师兄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师弟,不愿认我这个朋友了。”
田文镜看着陈易坚持的眼神,又掂了掂手中颇有分量的灵石,肥肉一颤,终于叹了口气,将灵石收起,低声道:
“陈师弟,你想打听什么?只要不涉及站队背叛,师兄知无不言。”
“多谢师兄。”
陈易也压低声音,
“我想知道崔大山,他修的是什么功法?有什么厉害的法器傍身?还有,他身边可有什么亲近之人?”
田文镜略一沉吟,快速说道:
“崔大山修炼的就是宗门最普通的大路货《青云诀》,没什么特殊。法器倒有一件,是一阶中品的破风刀,速度较快,颇为锋利。至于家人……他有个女儿,是凡人,没有灵根,听说在青云坊市的‘悦来酒楼’里做帮佣。”
陈易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闪,点头记下,又取出几块灵石:
“有劳师兄了。以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特别是关于崔队长或者吴月副执事那边的,还望师兄能知会师弟一声。”
“放心吧。”
田文镜拍了拍胸脯,这次答应得爽快了些,“师兄我修为不高,灵根也不怎么样,但在这宗门底层混得久,别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
“多谢师兄!”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
陈易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漠然。
他将那段鳄尾随意丢在墙角,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青云诀》,一阶中品破风刀……”
他低声重复着田文镜提供的信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一个……凡人女儿?”
“在坊市悦来酒楼打下手?”
他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崔大山啊崔大山,你不过是练气六层,修炼的是最普通的功法,唯一的依仗是吴月副执事那点若有若无的关照。”
“就凭这些,你也敢断我财路,还想要我的命?”
“宗门规矩是不让残杀同门,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死了。又能掀起多大风浪?无非是罚些灵石,闭门思过罢了。”
他眼中寒光凛冽,没有丝毫温度。
至于最后崔大山离去前的忌惮和退缩,他也看出来了。
可陈易从来没想过给对方机会。
修仙界的争斗,从来就没有中途和解这一说。
一旦结下死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