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姜明的心口。
他看着她那张因为刻薄而扭曲的、曾经觉得还算清秀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原来在她眼里,他的老实,他的认真,他对家庭的向往,是如此的一文不值。
极致的愤怒过后,反而是一种冰封般的冷静。
“自由?”
姜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所有的温度都已消失,
“好,陈蓓蓓,我给你自由。这婚,不用结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把我家的三十万彩礼,一分不少地退回来。”
一听要退钱,陈蓓蓓立刻炸了毛,声音拔高八度:
“退彩礼?姜明你做梦呢!
彩礼是你们家自愿给的,是你们求着跟我结婚的!
凭什么退?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脸要回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指着门口,气势汹汹:
“你给我滚!明天这婚你爱结不结,不结拉倒!
但钱,一分都没有!有本事你去告我啊!看法院支不支持你!”
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无耻至极的嘴脸,姜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向前一步,扬起了手,但最终,那巴掌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得像隆冬的深潭。
“陈蓓蓓,”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厚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彻底隔绝了那个令人作呕的空间,也仿佛,击碎了他过往三十三年对生活和婚姻的所有认知与期待。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沉重的脚步声而亮起,又很快熄灭,将他置身于一片昏暗之中。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头发,用力揪扯着。
窗外,城市的夜依旧喧嚣,但那所有的光亮和声音,都仿佛与他无关了。
家里那暖色调的灯光,茶几上待客的干果,玻璃上鲜红的喜字……
这一切精心准备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巨大的讽刺,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愤怒、屈辱、背叛、还有对父母尤其是对父亲的深深愧疚……
种种情绪像汹涌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洞洞地疼。
他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的,
是“老爸”两个字。
他看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按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