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你够了啊。”
姜明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看书。霍英棋讪讪地转回去，掏出手机看了几眼，又放回去了。没有姜明陪着，他自己去网吧也没什么意思。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林依依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
“姜明，这道题……不太会。”她的声音不大，有些不好意思。
姜明接过练习册，看了一眼。是一道函数题，有一定难度，但不算超纲。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地写出来，一边写一边讲。
他的语速很缓，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把几种不同的解题思路都列了出来——常规的代入法，换元法，还有数形结合。
林依依刚开始还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听着听着，她的目光从草稿纸移到了姜明的脸上。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线条分明，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握笔的手指修长而干净。
她忽然觉得，他讲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那些公式、那些符号、那些数字，都变成了背景音，只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
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翘起。
姜明讲完了，抬起头，把手掌放在她面前挥了挥。
“听懂了？”
林依依猛地回过神，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她低下头，手指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不好意思……走神了。”
姜明并不在意，温和地笑了笑。
“想啥呢？笑得这么开心。”
“啊？有吗？”林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热的。
她低下头，翻了一页练习册，假装在看下一道题。但她的目光落在一个字也没有的空白页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犹豫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姜明，我听人家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
“嗯，所以呢？”姜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你打算怎么办？”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姜明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显得有些低沉。
“大概是找一个心爱的女孩子，和她相拥着，直至末日到来带走我和她。”
林依依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原来——
姜明想的，和她一模一样。
她也想过，如果明天真的是世界末日，她想跟姜明在一起。不用做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哪怕只是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她也觉得值得。
这一刻，她竟然有些期待那个所谓的“末日”的到来。
不对——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姜明说的“心爱的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她？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你……”她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直接了。
“心爱的女孩子”是不是她？这个问题她问不出口。
她看着姜明，目光里带着一种无声的、急切的询问。
姜明看着她，没有等她问完。
“是。”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像是在等她的这个问题等了很久。
林依依呆住了。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的，只有那个字在反复回响——“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