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阳照常升起。
冬日的阳光薄薄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温热而明亮。她慢慢睁开眼睛,意识还飘浮在梦境和清醒之间的那片灰色地带。
何媛侧着身子,夹着被子,一条腿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头发乱得像鸡窝,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安稳。
陆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地铺,又看了看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端正,但旁边没有人。
陆颖皱了皱眉。何媛昨晚不是上床上睡了吗?难道自己记忆混乱了?她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床上,被子叠好放在一旁,没有人。
但楼下似乎有动静,应该是姜明在做早饭。
她轻轻起身,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路过姜明床边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床单。
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叠好的被子压出几道折痕。在那几道折痕中间,她看到了一根头发。
很长,不像她自己的。也不像姜明的。那是何媛的头发。
她的手指在头发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碰。她看了看头发的位置——在床的正中间,不是床沿,也不是靠近被子叠放的位置。这根头发为什么会在床中间?
她想了想,没有想明白,也懒得纠结。她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
洗漱完出来,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何媛。何媛睡得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姜明,我再睡会儿吧……我太累了……”
“媛媛,醒醒,是我。”陆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赶快起来吧,快迟到了。”
何媛这才睁开眼睛,揉了揉,看清是陆颖,打了个哈欠:“小颖,现在几点了?”
“五点五十了。感觉起来吧。”
何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眯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换好衣服,走进卫生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头发重新扎好,脸上也洗过了,但比平时安静了很多。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脸上带着一抹散不去的红晕。
楼下传来姜明的声音:“可以吃早饭啦!起来了吗?”
“起了!马上下去!”何媛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
饭桌上,何媛一反常态。平时她吃饭的时候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却安静得出奇,只是低着头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咸菜,目光飘忽不定,不敢看姜明。
姜明也不说话,悠闲地吃着饭。
吃完饭,姜明把两人送到门口。何媛骑上电动车,陆颖坐在后面,两人朝一高的方向驶去。
风把何媛的头发吹起来,她一直没有回头。陆颖坐在后面,看着何媛的后脑勺,又看了看远处二高的方向。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得太清楚。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快乐。
班级里,关于“末日就在今天”的讨论还在继续。课间的时候,还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看着头顶的太阳,说“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有人翻了翻手机,说“玛雅人其实算错了,末日推迟了五十年”;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说“昨天表白被拒的那些人估计要骂娘了”。
直到一整天过去,太阳没有消失,天没有塌下来,陨石没有撞地球,海水没有吞没陆地。一切照常。
那些表白失败的人大失所望,在心里怒骂那些散布谣言的家伙。“早知道就不说了,这下多尴尬。”
那些表白成功的人,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管末日是真是假,至少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但还是有人看得通透。课间的时候,有一个男生靠着窗台,手里转着一支笔,语气悠然地说了一句:“赌狗不值得同情!表白是胜利后的赞歌,而不是发起冲锋的号角。希望下次他们能明白这个道理。”旁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若有所思。
晚上下课,姜明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冷风迎面吹来,带着冬天的干冷。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张慧打来的,他接通电话。
“明明,今天是冬至,你自己记得买点饺子煮煮,省得冬天把耳朵冻掉。”张慧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永远不变的叮嘱。
“知道了,妈。你也记得吃。”
“你爸晚上回来晚,我等他一块煮。你自个儿记得弄,别凑合。”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