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妈"。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断了某种无声的快乐。
"你俩别乱动,电话响了。"
何媛的手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搭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陆颖则悄悄把手收回来,假装在整理被子。姜明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张慧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关切和絮叨。
"喂!明明,睡了吗?"
"还没呢,妈。"姜明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今个你生日啊,咋过的?煮鸡蛋了吗?"张慧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像是隔着电话能看见儿子的脸。
何媛跟陆颖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何媛的手依旧不安分地在姜明腰间流走,像在丈量什么。
陆颖则侧着身,耳朵微微竖起,像是在偷听什么又不敢靠太近。姜明瞪了何媛一眼,何媛不当回事,自顾自地继续她的"小动作",嘴角还带着一个得意的弧度。
陆颖在旁边看得有些跃跃欲试,她的目光在姜明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自己的手指上,像是在琢磨什么。
"吃了。放心吧。"姜明把何媛的手轻轻拿开,又用眼神示意她老实点,"你跟阿爸最近忙不忙?"
“忙!咋不忙!”张慧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些,像打开了话匣子,“我最近听人说,公司要搬迁了,我跟恁爹正发愁呢。要是真搬了,还不知道搬哪呢,要是搬到外地,就又不方便了。”
“没事,估计也搬不远,你放心妥了。”姜明的声音很笃定。
“唉,到时候再说吧。这活不好找啊。”张慧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跟儿子算一笔实实在在的账,“进这个公司这几年,加了几回工资了,我都六千多了,加上公积金,恁爸也小一万了。俺俩一年下来也能存点钱。你吧,说着说着也有那么大了,过了今个就十七了,虚岁就十八了。再过几年就该娶老婆了,那彩礼得一大笔钱,人家万一还要城里的房子,这又得一大笔钱,对吧?不干不行啊。”
姜明安静地听着母亲的絮叨。他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她在担心,在焦虑,在为儿子的未来发愁。那些柴米油盐、婚嫁彩礼、房子工资,是这位母亲世界里最真实、最沉重的重量。她不说自己累,只说“不干不行”。
“妈,你就放心吧,我都那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你跟阿爸忙你们的,照顾好悦悦就行了。”
“好好好,阿儿长大了,也懂事了。”张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欣慰和感动的笑意,“过几年娶个媳妇,给我生个大胖孙,我就啥心也不操了。”
姜明没有接话。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家常——天冷了多穿衣服,不要熬夜,下次回来提前说一声——然后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姜明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下来。
何媛和陆颖也安静下来,一左一右躺在两侧。何媛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姜明的胸口,下巴搁在手背上,仰着脸看着他。
“姜明,咱妈可真好。”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羡慕,那是在听到张慧声音里那份不加修饰的关心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柔软。
她又扭头看向陆颖,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故意起哄的兴奋:“小颖,听到没?咱妈说你得赶紧生个大胖孙呢。”
陆颖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推了何媛一下。“呸!你先生!”
"姜明,你说让谁先生?"何媛侧过头。
"那不如一起吧。"姜明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地响起来。下一刻,两个人的身上同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掀开了,露出月光下两道年轻的、微微发颤的轮廓。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院子、竹丛和围墙,把整个世界包裹在一片柔软的白色里。
元旦如期而至。
放假通知贴出来了:12月31号至1月2号,一共三天。元旦晚会的时间最终定在了12月30号晚上——放假前最后一天的晚自习。
姜明的节目终于确定下来了——笛子独奏。
这个灵感还是从何媛身上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