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没有再管他们。像这样的机会，在高中并不多，让大家放松一下也无伤大雅。
几个女生围到姜明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支通体碧绿的笛子上。
“班长，能不能看看你的笛子？”一个女生开口，声音里带着好奇。
姜明递了过去。几个女生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古董。
“这个笛子好漂亮啊，看起来就很高大上。”有人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笛身，触感温润，不凉不热。
其中一个女生把笛子举起来，放在嘴边，做出要吹的姿势。
另一个女生赶紧伸手拦住她：“哎哎哎，嘛呢！人家班长刚吹完，你这就上嘴，怎么回事？想间接接吻？拿来吧你！”
一把夺过去，几个女生笑闹成一团，笛子在她们之间传递着，谁也没有真的吹出声。
林依依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几个女生手里的笛子，目光有些出神。
许佳慧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收回来，嘴角带着一个“我都看不下去了”的表情。
“刚才你不去，现在人家拿着看了，你又搁这儿眼巴巴的。出息样。”
林依依没有反驳。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一下。“佳慧，我觉得我没希望了。”
许佳慧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林依依猛地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用力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许佳慧被捶得后退了一步，捂着胳膊，却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实话还不让说了！”
师傅们把设备拆走，卫生也已经打扫干净了。
教室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桌椅整整齐齐，黑板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残留着一小片没被撕干净的彩带。
下课铃声正好响了，舒缓的电子音在走廊里回荡，像一声准时敲响的钟。
姜明微微整理了一下东西，把那支笛子放回长条形的布袋里，挂在肩上，然后拿起桌上的书包，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大多数同学已经走了，剩下几个人还在锁门、关窗、倒垃圾。
林依依抛弃了许佳慧，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也不知道跟上去之后要说什么，但她就是不想就这么回寝室。
她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书包带子挂在一侧肩膀上，笛子斜背在身后，流苏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晃动，被走廊尽头的夜色衬得很薄，又很清晰。
姜明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挂着未化完的雪。林依依跟着拐了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然后她发现前面没有人了。
她停下来，站在空荡荡的小路中间，左右张望了一下。路灯还是那盏路灯，树还是那些树，但前面空空荡荡的，像是那个人忽然融进了夜色里。
她刚要转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迷路了？女生寝室不走这边吧。”
林依依转过身。姜明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扶着肩上的笛子，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那个……我来这里逛逛。”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知道没什么底气。
姜明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行了，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他没有追问，没有拆穿，只是转身，朝女生寝室的方向走去。
林依依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走在他旁边，落后了半步的距离。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但也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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