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鬼使神差地,王文开口叫住了他,“请问……你是哪个公司的?要招什么职位?”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轻率了。
姜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坦诚:“我目前是打算创立一家公司,已经找好了场地。职位嘛……”他略一沉吟,“应该是总经理吧,全面负责公司筹建和后续运营。”
“总经理?”王文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她之前最高做到董事长秘书和部门副总监,虽然职权不小,但“总经理”这个头衔意味着真正的决策者和一把手。
这突如其来的机会,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创立公司?什么样的公司?规模多大?现在有多少人?”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既是职业习惯,也是下意识的谨慎。
“而且,”她顿了顿,直视着姜明,“我要的工资可不低,你要想好。”她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被贬低和讨价还价的羞辱。
姜明并没有被她的连珠提问问住,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笃定。
“公司主要方向是粮食深加工和食品制造。规模嘛,预计初期是百人左右,先期投资大概千万上下。目前的话,”他摊了摊手,“如果加上你,那就是两个。至于工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落在王文脸上:“那不是问题。只要你的能力与之匹配,我包你满意。”
千万投资,百人规模,总经理职位,工资不是问题……每一个词都冲击着王文的认知。
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尤其是从一个如此年轻的陌生人口中说出。但奇怪的是,对方的神态语气,却没有半分夸耀或虚浮,反而有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我叫‘姜木’,”姜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那是他之前记东西用的——快速写下了一个手机号码,递给还有些发怔的王文,“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考虑一下,考虑好给我打电话。”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说完,他再次点了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劝说之意,潇洒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问路。
王文下意识地接过那张还带着对方指尖微温的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字迹沉稳有力。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面试”中稍微回过神来,姜明的背影已经汇入了街边的人流,即将消失。
“姜先生!”她忍不住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远处,姜明似乎听到了,抬起手臂,随意地摆了摆,头也没回。一个清晰的、仿佛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穿过吵闹的街道,稳稳地传入王文的耳中:
“我看好你。”
这句话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穿透了周遭的嘈杂,稳稳地落在王文心间,带着一种莫名的信任与重量。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混入街道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手里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话,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她才猛地回过神,小心地将纸条收进大衣内袋,按了按,确认它的存在。
心里那股因为之前遭遇而生的愤懑和无力感,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巨大不确定性的“机遇”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晕乎乎的、夹杂着疑虑、惊讶和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
她有些脚步虚浮地走到公交站牌另一侧,正好车来了。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向后掠去,王文的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回到租住的小家,女儿玲玲正在书桌前写作业。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妈妈脸上那不同往常的、有些恍惚又有些奇异光彩的神情,不禁关心地问:“妈,你回来了?工作找得……不顺利吗?”
王文放下包,走到女儿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力,脸上也绽开一个这些天来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玲玲,妈妈找到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