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某个灵力运转至巅峰的刹那,那层隔膜无声破碎。更多的天地灵气被引动,透过周身窍穴涌入,融入经脉,最终汇入丹田。丹田内的气旋微微膨胀,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颜色也似乎更凝实了些。
一种比之前更清晰的、对周身内外更精微的掌控感浮现心头。
炼气五层。
姜明缓缓睁开眼,瞳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青光华闪过,旋即隐没。境界的提升带来的并非狂喜,而是一种预料之中的踏实。力量增长有限,但意味着他向筑基的目标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在这灵气稀薄的时代,每一步都需稳扎稳打。他感应了一下屋后灵田约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生机气息,重新阖上眼帘,继续巩固新的境界。
在放暑假前,何媛再次出现在校门口,等着姜明,依旧是一言不发的把卷子递给姜明,潇洒转身离开。
七月流火,暑假终于伴随着蝉鸣和灼热的阳光到来。姜明提前收拾好了家里。
火车站出站口,人群熙攘。姜明一眼就看到了随着人流走出来的父母和妹妹。
父亲姜建国穿着有些发皱的灰蓝色短袖衬衫,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皮肤比过年时更黑了些,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郁色和长途跋涉的疲惫。
母亲张慧牵着姜悦,手里也拉着行李箱,同样一脸风尘仆仆。只有姜悦,挣脱母亲的手,像只小麻雀一样飞扑过来,一把抱住姜明的腰。
“阿哥!我可想你了!”小姑娘声音清脆,仰着脸笑。
姜明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向父母:“爸,妈,一路辛苦了。”
“嗯。”姜建国点点头,声音有些哑,打量了一下儿子,“好像又长高了点。”
张慧则是拉着姜明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回到村西的新家,姜建国和张慧的疲惫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不少。气派的三层小楼,宽敞的院子,干净亮堂的房间,一切都在无声诉说着家里的变化。
姜建国里外转了一圈,虽然没多说什么,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张慧则是摸着光滑的瓷砖墙面,看着崭新的家具,眼里有光,更多的是感慨:“这房子……真好。就是太大,打扫起来费劲。”
头几天,一家人吃饭、聊天,姜悦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冲淡了些许沉闷。
但闲下来,尤其是晚上,姜建国就有些坐不住,要么在院子里抽烟,要么看着电视发呆。
张慧私下跟姜明叹气:“你爸心里那事儿,还没过去呢。闲下来,更胡思乱想。”
果然,在家待了不到一周,这天上午,姜建国蹲在门口抽完第三根烟,起身拍拍裤子,对张慧说:“老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儿,我出去转转,看看镇上有没有零工。”
他刚推着那辆自行车出了院门,还没上大路,就听见一阵带着喇叭宣传声由远及近。只见一辆白色的厢式小货车慢悠悠地开过来,车厢两侧贴着醒目的红色招聘广告,一个大喇叭固定在上面,循环播放:
“招聘!招聘!甘霖食品有限公司,因业务扩展,急需以下人才:货车司机,运输调度,仓库管理员,食堂后勤……待遇优厚,薪资面议,缴纳社保,提供培训!工作地点:市北工业园区!有意者请电话咨询或于本周内前往公司面试!”
声音洪亮,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清晰。很快,左邻右舍一些在家闲着的村民都被吸引出来,围拢过去看热闹。
“食品公司?干啥的?”
“在市里工业园啊,有点远。”
“工资多少?上面写面议,别是骗人的吧?”
“就是,现在骗人的招工可多了,先把你骗过去,然后收什么押金、体检费。”
“你看这车,也不算多好,谁知道是不是皮包公司……”
村民们议论纷纷,好奇居多,但真正动心的似乎没有。大家七嘴八舌,普遍觉得不太靠谱。姜建国也推着车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那些议论,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念头又压了下去。
是啊,万一是骗子呢?哪有这么好的事主动送到村里来?
那招聘车停了片刻,司机下来发了些宣传单。有人接过,随便看看就揣兜里或揉了。发到姜建国这边时,他本来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伸手拿了一张。
粗糙的铜版纸上印着公司名称、招聘岗位、联系电话和地址,看着倒挺正规。
货车按了几下喇叭,又缓缓开走了。人群也逐渐散去,话题很快转到别的家常里短。姜建国捏着那张宣传单,推车回了家。
晚上吃饭时,他随口提了一句白天看到的招聘车。张慧一边给姜悦夹菜,一边说:“肯定是骗人的,你别信。哪有厂子跑到村里来招工的?还是安生点,等过段时间,看看广东那边有没有熟人介绍新活。”
姜建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张宣传单,他却没扔,顺手放在了茶几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