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账面上,暂时还是支出远远大于收入,现金流的压力不小。但整个公司,就像一台刚刚完成大修、重新启动的机器,虽然还带着磨合期的生涩噪音,但每个齿轮、每条传送带,都已经开始按照既定的节奏,发出有序的、向前运转的声音。
姜明自己的生活,则似乎又回归到了某种更简单纯粹的节奏。
上学,听课,完成作业,偶尔在闫占中赞许甚至略带探究的目光下,用一种出人意料简捷的方法解出一道超纲的奥数题。
课间,他有时会看到陆颖和同桌李梦霞头碰头地说笑,不知聊到什么,两人都笑起来。偶尔,陆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来,与他的视线相接,她便会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移开目光,耳根悄悄染上一点红晕,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羞涩的意味。
他也会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来到屋后那半分灵田边。观察新一茬种下的、未加灵力特别优化的普通麦种,在聚灵阵边缘那稀薄却持续的灵气滋养和定期甘霖术的浇灌下,生长得格外茁壮,绿意盎然,叶片肥厚,长势远超旁边普通田地里的同类。
他默默感知、记录着这种细微的差异,在心里不断调整、优化着法术的施加方式和灵气引导的微妙平衡。
这如同一个需要长期耐心进行的对照实验,其结果,关乎他未来更庞大、更隐秘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
雨水在这个季节格外频繁,时不时就来一场,或淅淅沥沥,或倾盆如注。雨水滋润着田野,也催促着校园里那些梧桐、香樟愈发茂盛,叶片绿得发亮,投下浓密的树荫。
时光,仿佛就在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中,在车间隐约传来的规律机器声里,在泥土之下种子悄然破裂、生根、向上生长的静谧力量中,平稳而坚定地向前流淌。
一种公司初创期特有的紧绷和混乱感,正逐渐被一种有序推进、扎实积累的静谧氛围所取代。这氛围,既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安宁酝酿,又像是竹笋在厚实泥土之下默默积蓄破土力量的沉潜。
姜明有时会站在教室的窗边,望着远处被雨水洗刷得清亮透彻的天空,和天边那一线起伏的、墨绿色的远山轮廓。原料,已经种下了;
公司,已经起步了。
下一步,是耐心等待秋天的那场收获,用事实检验种子的成色,以及……该如何巧妙地、不露痕迹地,让父母“自然而然”地回到这片正在他手中悄然发生着变化的土地上。
他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着冰凉的瓷砖窗台,眼神沉静如深潭,映着窗外无垠的、被雨水涤净的、孕育着无限可能与生机的新夏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