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按铃叫秘书进来,安排下一步工作的瞬间——
一股毫无征兆的、冰冷的寒意,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猛然刺穿了他的脊柱,瞬间席卷全身!
他全身的汗毛倒竖,心脏骤然缩紧。
他猛地转过身!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那宽敞、肃穆的副市长办公室中央,距离他的红木办公桌不过三五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面容看起来三十来岁,相貌平和,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姜明,此刻自然是“姜木”的面容与气质。
“嗬——!”朱政哲倒抽一口冷气,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差点直接瘫软下去。
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喊。
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人,瞬间的失神后,求生的本能和长期身处高位的反应让他立刻张开嘴,胸腔鼓动,就要发出最大的呼喊,惊动门外的秘书和保卫人员!
“来——”
然而,他刚刚吐出一个音节,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戛然而止。
只见办公桌前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将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无奈的意味。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朱政哲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用力,喉咙里都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音!
仿佛声带和周围的空气都被彻底冻结、剥夺!
他徒劳地张大嘴巴,面容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用力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只有无声的、滑稽的抽气声。
他睁大了双眼,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年轻人,浑身如同坠入冰窖般开始颤抖不已,
姜明看着这位刚才还决定着他人公司命运、此刻却狼狈惊恐的副市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平和,仿佛在探讨一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这些小小的老百姓,只是想老老实实做点生意,养家糊口,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的语气里真的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眼前这位“父母官”。
“我真的,很好奇。”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浑身僵硬、连眼珠都无法转动的朱政哲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那张写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脸。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指尖泛着一丝肉眼难以察觉的、极其微弱的灵光,轻轻点向了朱政哲的眉心。
朱政哲的视野瞬间被那只手指占据,无边的黑暗如同最浓稠的墨汁,从指尖触碰的地方轰然扩散开来,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感知、乃至挣扎的念头。
他的眼神迅速涣散、空洞,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像一滩烂泥般顺着玻璃窗滑倒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姜明的手指并未离开他的眉心,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施展搜魂之术——一种在修真界也属禁忌、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对被施术者伤害极大的法术。
可以强行翻阅对方的记忆,尤其是近期和印象深刻的部分。
他要看看,这位坐在这个位置上,掌握着许多人命运的朱副市长,他的脑海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副心肝。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办公室外,隐约传来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轻微脚步声,电话铃声,但一切都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
半晌。
姜明的手指缓缓离开了朱政哲的眉心。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恍然,有讥诮,有冰冷的怒意,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漠然。
他低头,看着脚下瘫软如泥、口角甚至流出一丝涎水、双目空洞无神的朱政哲,仿佛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姜明咂了咂嘴,像是品味了什么极其糟糕的东西。
然后,他发出一声轻叹。这叹息很轻,却仿佛蕴含着千载寒冰般的冷意,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幽幽回荡:
“呵呵……”
“还真是……‘不枉此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