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骸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扭曲变形,很快被熊熊大火吞噬。
远处,站在一棵高大行道树阴影下的姜明,面色平静无波,如同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烟火。
夜风拂动他的衣角,火光在他深潭般的眼眸中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他的神识早已覆盖了那片燃烧的废墟。火焰中心,两道脆弱的生命气息,在撞击发生的瞬间便已彻底断绝,此刻更是被高温和爆炸完全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认感知不到任何生机残留,姜明收回神识,不再多看那冲天的火光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约莫十几分钟后,尖锐的警笛声、救护车的鸣响、消防车沉重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宁静,打破了郊区的沉寂。
红蓝闪烁的灯光交织成一片,迅速包围了这处火光冲天的车祸现场。
消防员架起水龙奋力扑救,警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救护人员待命,但看着那烧得只剩骨架、仍在冒烟的残骸,所有人都明白,里面的人生还希望渺茫。
现场指挥的警官脸色凝重,当他从残骸旁找到半块烧得变形、但勉强能辨认出数字的车牌,并通过内部系统紧急查询,初步确认车主信息及可能的乘车人身份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沁出了冷汗。
“快!立刻上报!通知局领导!还有……通知市府办!”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车里有……可能有朱副市长的儿子!”
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在场的公务人员心头都是一沉,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完了,副市长公子在自己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原因如何,后续的追责和风暴……肯定有人要倒大霉了。
当晚,市公安局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与朱良玉当晚有过接触的人员,从酒吧的经理、服务员、陪酒女,到中间牵线吃饭的商人,甚至包括晚上刚刚和朱良玉吃过饭、被认为可能“惹恼”了朱公子的王文,全部被迅速“请”到了公安局配合调查,做详细笔录。
当王文在深夜被两名面容严肃的警察礼貌而坚决地请上警车时,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在询问室里,她如实陈述了晚上饭局的情况,以及朱良玉提出的“合作”要求,但隐瞒了公司近期被频繁检查的细节,只说是正常商业接触。
做笔录的警察问得很细,反复核实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内容。
从公安局出来时,已是后半夜。冷风一吹,王文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她坐进公司派来接她的车里,双手依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车窗外的城市灯光流转,她却觉得有些不真实。
朱良玉……那个两个多小时前还在包厢里志得意满、仿佛捏死她公司如同捏死蚂蚁般的副市长公子……
就这么死了?一场离奇的车祸?
她回想起姜明在电话里那句平静却不容置疑的“一切有我”,又想起刚才在公安局听到的只言片语——车辆失控、高速撞毁、起火爆炸、现场惨烈、双双死亡……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刚刚摆脱威胁公司的庆幸感还未升起,就被一种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恐惧所取代。
那恐惧并非来自已经化为灰烬的朱良玉,而是源于一种对未知力量、对某种超越她理解和掌控范畴的事态的深深敬畏与后怕。
她紧紧攥住了自己的手提包,指甲深深陷入皮革之中。夜色浓重,前方的路灯光晕模糊。
公司暂时的麻烦似乎解除了,但她的心头,却压上了一块全新的、沉甸甸的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