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并未在酒吧门口动手。他如同夜色中最沉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辆由赵安全员驾驶、载着朱良玉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离繁华街区,穿过灯光渐疏的街道,向着市郊一处以温泉和度假酒店闻名、相对僻静的方向开去。
赵安全员开得颇为平稳,甚至有些刻意地控制着速度,显然牢记着朱良玉“半个小时左右到”的“考验”。
朱良玉则仰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或许还在回味即将到来的“节目”,脸上带着一丝迷醉和期待。
车辆驶入一段连接新旧城区的快速路,两侧是尚未完全开发的区域,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暗,行道树在夜风中摇晃着浓黑的影子,路边偶尔可见废弃的厂房或待建的工地围挡,车流变得稀少。
就是这里了。
姜明远远缀在后面,神识如无形的丝线,早已将前方车辆里里外外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着疾驰的轿车尾部,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凌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到极致、凡人绝难察觉的灵力波动,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没入车辆底盘下方与刹车系统关联的某处机械结构。
不是破坏,而是以巧劲引发内部应力在高速下的异常传导与金属疲劳的瞬间加剧,模拟出最极端、最难以事后追查的“机械故障”——刹车助力系统在某个临界点陡然失效,同时,油门控制线路产生异常信号干扰。
起初,驾驶座上的赵大兴并未察觉异常。
他只是感觉脚下油门的响应似乎……过于灵敏了一点?
车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他下意识地想松点油门,却发现车速并未如预期般下降,反而继续增加。
六十码……八十码……一百码……
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右摆,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夜路上变得格外刺耳。车窗外的景物飞掠成模糊的色带。
赵大兴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尝试轻点刹车,脚感空荡荡的,毫无阻力!
用力踩下,刹车踏板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车速丝毫未减!
“怎……怎么回事?!”他失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指节发白。
这喊叫惊醒了半睡半醒的朱良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被紧紧压在座椅靠背上的推背感,然后看到窗外飞速倒退、几乎连成一片的黑暗,以及仪表盘上那令人心悸的时速——已经逼近一百二十码,并且还在上升!
“赵大兴!你他妈疯了?!开这么快干什么!减速!踩刹车啊!”朱良玉瞬间清醒,惊怒交加地吼道,酒意全化作了冷汗。
“我踩了!刹车失灵了!!”赵大兴声音带着哭腔,疯狂地反复踩踏刹车踏板,却没有任何反馈,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什么??!!我操你........”朱良玉的脏话被更加剧烈的加速噎了回去,强烈的失重感和窗外的模糊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他看到了前方远处路牌的警示标志和车灯照亮的一小段弯道轮廓。
那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
“弯道!前面是弯道!!快打方向盘!要撞了!!”朱良玉扯着嗓子嘶吼,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我控制不住!太快了!方向盘……方向盘也重!!”赵大兴已经彻底慌了神,拼命扭动方向盘,但高速下车辆的转向变得异常迟滞笨重,加上他心神大乱,动作完全变形。
“啊啊啊啊——!!!”
两个人的尖叫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
黑色轿车像一头脱缰的钢铁野兽,带着凄厉的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最后发出的刺耳尖啸,以超过一百五十码的恐怖速度,完全偏离了弯道轨迹,笔直地、毫无缓冲地撞向了路边一栋尚未完工、只有水泥框架的废弃厂房!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空。剧烈的碰撞瞬间爆发,车头完全瘪了进去,发动机舱扭曲成一团废铁,挡风玻璃炸成无数碎片,车身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柱和砖石堆上,随即,泄露的燃油被金属摩擦的火花点燃。
“轰!”第二次爆炸,更加猛烈。橙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周围大片的区域,浓烟滚滚升腾,夹杂着刺鼻的焦糊和塑料燃烧的恶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