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笑了笑，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
“妈，爸。”
张慧一步跨进来，上下打量着姜明，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腿上，又从腿上扫回脸上，连声问：“明啊，腿伤着哪了？碍事不？疼不疼？我们去医院看你，你也不让，说没啥事——这能让人放心吗？”
“没事，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没啥事，就一点挫伤，开了药，抹一个星期就好了。”姜明说着把左腿裤腿卷起来，膝盖上那片青紫还在，但已经消了大半，擦伤的地方结了痂，看起来确实不严重。
张慧蹲下来看了一眼，又用手轻轻按了按周围。“疼不疼？”
“不疼。”
她这才站起来，舒了一口气，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姜建国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从市里带来的菜和水果。
“恁妈一路上催我开快点，闯了两个黄灯。我说你没事，她不信，非让我再开快点。”他语气抱怨，嘴角却带着笑。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张慧瞪了他一眼，又转回来，“吃饭了没？”
“刚吃完。”
张慧迈步往堂屋走，姜建国跟在后面，姜明走在最后。她走到堂屋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两只碗，两双筷子，两个碟子，对面摆着。一只碗里的粥喝了一半，另一只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刚喝完。
“家里来客了？”她转过身，看着姜明。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已经在问了。
姜明顿了一下。“是陆颖。她知道我腿碰着了，来照顾我一下。”
张慧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松开，嘴角开始往上翘，但随即又觉得不对，把笑收了回去，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颖颖人呢？”
“在楼上。”
“她去楼上干啥？”张慧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楼梯上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姜明斟酌了一下。“拿一下她的东西。”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颖换好了衣服，白色的短袖，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了马尾，脸上干干净净的。
她背着一个书包，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走得很稳，但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有些紧。
“姨，叔，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还算自然，“那我就先回去了。”
“着啥急啊！”张慧快步走过去，拉住陆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颖颖，今上午在这吃完饭再回去。明明腿碰着了，还麻烦你来照顾，唉呀，多好的闺女。咱娘俩好久没见面了，走走走，上屋里歇会儿，晌午就在这吃！”
她一面说，一面拉着陆颖的手往堂屋走，劲头很足，像拉自己闺女。
“真不用了，姨。我回家还有事呢。”陆颖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轻轻挣了挣，“正好你们回来了，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衣服没洗完，奶奶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
张慧看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留。“那行吧，你路上慢点啊，常来哈！”
“知道了，姨。”
姜明从鞋柜里拿出自行车钥匙，递给陆颖。“你先骑我的车去。等我腿好了，再去学校把你的车骑回来。”
陆颖接过钥匙，看了看姜明，又看了看张慧和姜建国，点了下头，转身走出院门。张慧站在门口，看着她骑上车，拐出巷子，才转身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全变了。不是刚才在陆颖面前那种热情和善，而是一种带着质问、带着担心、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表情。
“明明，你老实交代。”她站在堂屋中间，双手叉腰，“昨晚颖颖是不是在咱家住了？”
姜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慧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在堂屋里走了两步，站住，转过身，看着姜明。
“明明！你现在胆子也太大了吧！”她的声音提高了不少，“你们才多大？颖颖她才多大？万一怀了……你让她怎么做人？难道你们现在不上了，直接结婚？”
姜建国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大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听到张慧的话，他的嘴角更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