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时候挨了打,蹲在墙角哭。女房东会从屋里抓一把糖出来,递给他。花花绿绿的糖纸,是在冰箱冻过巧克力,那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现在想想,大概是哭声太吵,打扰到人家了。他笑了笑,神识扫过那条街——房东一家住的别墅已经空了,院子里长满了草,门窗紧闭。听母亲说过,那一家人去了国外,再也没回来。
最后再看一眼这个承载了自己童年记忆的地方,那条放学回家走了无数回的巷子,那栋住了好多年的老房子,然后转身,没有回头。以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离开粤省,他直接买了去桂省桂市的票。
车窗外,粤省的城市群渐渐被抛在身后,进入桂省,山多了起来,不是那种连绵的高山,是那种一座一座拔地而起的、像竹笋一样的山。
绿色的,圆润的,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开发程度确实比粤省低得多,很多地方还是原始的山林,没有路,没有人迹。
下车后,姜明没有急着出站,而是站在月台上,手中掐诀,眼中金光微闪。空气中,灵气的脉络缓缓浮现,像一张稀疏的网,从四面八方延伸向远处。
有一条脉络比较清晰,指向西北方向,约莫一百多公里的地方。他微微一笑,沿着轨迹追了过去。
奔袭了一百多公里,已经进了深山老林。路早就没有了,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海绵上。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空气潮湿,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空旷而悠远。
姜明在一棵高大的古木前停下来。树很高,目测有三十多米,树干粗得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一块一块。树叶是墨绿色的,层层叠叠,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神识扫过,树心深处,有一股浓郁的乙木灵气在跳动。
是一颗树心,蕴养了大约百年。这颗树心已经初具雏形,若灵气充足,再蕴养千年,遇到高人点化,未必不能诞生灵智,化为一株真正的灵植。
只可惜,此物对姜明是大补,可以直接补充本源,对巩固根基、淬炼肉身有莫大的好处。
姜明犹豫了一瞬。
他伸出手,五指虚虚一抓。一颗青色的木心缓缓从树干中穿出,边缘带着细碎的木屑,散发着温润的荧光。
大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滴凝固的绿色的雨。姜明张嘴,轻轻将其吞下。
木心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经脉中,灵力像是被浇了油的火焰,猛地旺盛起来,流转的速度快了近一倍。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纯净的乙木灵气在体内弥漫、渗透、融合。
再睁开眼时,眼前这棵高大的古木,树叶已经枯黄了大半。那些墨绿色的叶子变成了黄褐色,卷曲着,从枝头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整棵树充满了暮气,像一夜之间老了千百年。
姜明眼神淡漠,没有波动。
成仙的这条路上,是用无数的白骨和生灵铺就的。他早已习惯。若不想成为他人的养分,就只能拼命地强大。这是修仙界的法则,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接下来大半个月,姜明在桂省的山林中穿行。他找到了五样灵物,零碎的灵石若干。有一株生长在溪边的三百年灵芝,被他连根取走;
有一块藏在溶洞深处的钟乳石髓,灵气浓郁,他用玉瓶接了;还有几样叫不上名字的灵植,年份虽短,但品类稀有,也一并收了。
其实灵物还有,只不过对姜明帮助不大的,他也就没取。那些灵物年份尚浅,灵气稀薄,取了也不过是聊胜于无,不如让它们再长长,等个几百年几千年,也许能生出更好的东西来。
七月中旬,姜明离开桂省,前往滇省。
从桂省到滇省,山更高了,谷更深了。滇省多山,多高原,多密林,很多地方人类从未踏足。
他一直对这个地方挺好奇的,也很期待。这里太神秘了,那些古老的传说、神秘的巫蛊、与中原迥异的文化,让这片土地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且他知道,滇省的地下矿藏丰富,伴生灵物的概率比其他地方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