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说去南方打工,自然是假的。
不过他确实要去南方。两广之地和云南山脉众多,植被茂密,人迹罕至之处藏着不少灵物。他需要为接下来的筑基做准备——炼气九层的瓶颈已经松动,但筑基需要的灵气是炼气期的数倍,光靠聚灵阵汇聚的那点远远不够。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他低头一看,是何媛发的消息。
“姜明,考完试了我能不能去你家找你?”
姜明回了两个字:“不行。”
那头几乎是秒回:“为什么!可恶的臭姜明!”
“我不在家。”
“你去哪了?”
“去南方亲戚家,暑假都在那边。”
“啊?为什么不能带我呜呜呜……”后面跟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
姜明没有再回信息。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上楼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把储物手镯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然后转身出了门。
去市高铁站之前,他先去了一趟甘霖。
厂区里的货车进进出出,比年后那会儿又热闹了几分。仓库门口堆着整排整排的成品,工人们正往车上装货,叉车突突突地来回穿梭。姜明没有惊动太多人,从侧门进了办公楼。
王文正在开早会,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看到姜明走过来,朝里面的人做了个手势,提前结束了会议,快步迎出来。
“姜先生,您怎么来了?”
“嗯,过来看看。”姜明在沙发上坐下,王文给他倒了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公司近况怎么样?说说。”
王文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开始汇报。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鸡肉产品线已经正式启动,第一批冷鲜鸡和分割鸡已经进入市内的几家高端超市,反馈不错,复购率比预期高。
猪肉还没那么快,猪的生长周期比鸡长得多,预计要到年底才能出栏。水稻方面,谢志远已经带着团队从湖北开始,逐步向湖南打开市场。他跑得很勤,一个月有二十天都在外面,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三个城市。
姜明点了点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甘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靠着玉米产品勉强维持的小作坊了。
他勉励了几句,说了些“辛苦”之类的话,便离开了公司。
去高铁站的路上,他买了张去羊城的票。候车室里人很多,暑运的学生流已经开始了,到处都是拖行李箱的年轻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高铁到羊城,是下午三点多。出站的时候,南方的热浪扑面而来,黏糊糊的,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
姜明没有停留,出了市区就开始寻找灵气节点。
粤省的山不少,但很多都被开发了。高速公路穿山而过,山脚下建着工厂,山腰上修着别墅,山顶上立着信号塔。他沿着山脉走了几天,神识一遍一遍地扫过去,灵气节点稀稀拉拉的,很多都已经被破坏了。
山体被挖开,植被被砍伐,地下水的流向被改变,那些原本可以孕育灵物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乱石和杂草。
一个星期下来,他只找到三件灵物,而且品质都不算高。
姜明站在山顶,风吹过来,带着山下烧烤摊的油烟味。他把那三件灵物收进储物手镯,叹了口气。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有些不太划算。
他忽然想起儿时住过的那片地方。小学,出租屋,房东老太太,那些已经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忽然浮了上来。
他想了想,反正来了,不如去看看。
小学已经倒闭了。大门紧闭,招牌换成了“某某安保公司”几个大字,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运钞车。他站在铁栅栏外面,透过缝隙往里看了一眼——操场铺了水泥,画了停车位,原来的教学楼改成了办公室,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
但墙上还残留着一些痕迹,那些褪色的瓷砖、生了锈的旗杆、台阶上的裂缝,依稀能辨认出当年的样子。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出租屋在城中村里面,那片区域已经围上了蓝色的铁皮围挡,墙面上用白漆刷着大大的“拆”字。他走到巷口,看到那栋熟悉的老楼,窗户都拆空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楼下的杂货铺早就关了门,卷帘门锈迹斑斑,上面贴满了小广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