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静看了看手表。“我看各位同学也写得差不多了。麻烦第一排的同学上去收一下。”
第一排的同学站起来，从第一桌开始，把纸条一张一张地收上来，摞成一沓，放在讲台上。
纸条全部放在讲台上。杨静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开始一张一张地拆、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归类。蒋有才一堆，孙夕雅一堆，姜明一堆。
班里的同学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低头玩手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杨静的手上，看着她打开一张纸条，看一眼，放在一边，再打开一张，再看一眼。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纸条不多，几十张，杨静看得很快。她不时在纸上记一笔，又在心里默念一下票数。她看完最后一张纸条，把本子合上，抬起头。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好，让大家久等了。”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卖一个关子，目光扫过全班，“现在票数已经统计出来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蒋有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杨静，眼睛里带着希翼，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角。
孙夕雅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嘴唇微微抿着，也有些紧张。
姜明安安静静地坐着，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语文课本，手边放着一支笔。
他比杨静更早知道了票数，在杨静打开第一张纸条的时候，他的神识就已经扫过了整沓纸条，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和笔画。他知道结果，所以不急。
“全班投票人数最高的是——姜明！一共四十三票！”杨静的声音提高了些，“大家掌声鼓励一下我们的班长！”
她说完，带头鼓起掌来。掌声不算大，但是成功引起了班里的气氛，女生们鼓掌鼓得格外用力，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像是打赢了一场仗。
姜明等掌声落下，缓缓站起来，转身面朝全班。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致谢，又像是在承诺。
“谢谢大家的信任。”他说。然后安静地坐下。
台下的蒋有才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忍什么。
他抬起头，朝姜明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嫉恨，有不甘，有一种“凭什么是他不是我”的愤怒。
操！凭什么这家伙票数这么高？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这群什么都不懂的女生，长得帅有个屁用！妈的！他的脑海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姜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丝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桌上的课本。
上一世，班里并没有这么快选班长。孙夕雅在二高待了一周就转校去了一高，蒋有才一直在杨静面前献殷勤，忙前忙后，搬书、跑腿、组织活动，样样抢在前面。
后来杨静就指定他为班长了，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投票。
只不过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孙夕雅的眼神也有些黯淡。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没写几个字的草稿纸，轻轻叹了口气。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盯着姜明看了一会儿，然后释然地笑了。
如果自己不竞争班长的话，自己估计也会给他投票吧，这个男生真的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带着一种安静从容的镇定，似乎并没有因为当选班长而兴奋狂喜。输给这样的人，不算丢人。
不过这样也好，她倒要看看，姜明能不能做到他自己说的那些话。
杨静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学生，没有说什么。她朝姜明招了招手。
“班长出来一下。”
姜明站起身，跟着杨静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灯亮着，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隐约传过来。
“姜明啊，你的优秀大家有目共睹。”杨静走在他旁边，语重心长，“希望你以后肩负起这个责任，不要辜负大家的信任，当个好班长。”
“我会的，老师。”姜明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好。”杨静点了点头，“这刚开始学，我有几件事要跟你交代一下。第一，每天的考勤你要记，迟到、早退、旷课的，记在本子上，每周汇总一次给我。
第二，晚自习的纪律你负责，太吵了你管一下，管不住的你来告诉我，不用跟他们起冲突。
第三，有什么通知，学校那边发下来，你先看一遍，然后传达给同学们。别自己看完了就放一边，忘了发。
第四……”
杨静一条一条地交代，语速不快，但很清晰。姜明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这些事对他来说不算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