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外面响起了铃声。
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消失。教室里的喧闹声并没有立刻停下来，有人还在说笑，有人在继续玩手机的游戏很起劲，是最近很火的神庙逃亡。
没过多久，鞋底拍打地板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节奏不快不慢。
有人听见了，小声说了一句“老师来了”，声音不大，但却像涟漪般，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说话声渐渐小了，笑声收住了，站起来的人赶紧坐回去，手机被塞进桌斗里，拉链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看起来颇为年长的女老师走进了教室。她穿着一件黑色带小碎花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短发，似乎还烫过，微微卷曲的发尾搭在肩膀上，整整齐齐的。
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红笔。脸上带着微笑，不浓不淡，既不会让人觉得太严肃，也不会让人觉得太好说话。
她叫杨静。姜明这一届，是她带的最后一届。记忆中，她是一个颇为负责的老师，表面上不得不严厉，但后面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她的性格其实很柔和。
她走上讲台，没说话。先把文件夹放在讲桌上，然后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杨静。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下面一行写着她教的科目：“语文。”再下面一行，是一串数字，她的电话号码。
粉笔放回粉笔盒里，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转过身，静静地站在讲台上，也不说话，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扫到后面，像一把无形的尺子，量过每一个人的脸。
很快，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说话声彻底消失了，翻书声也停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把交叠的双手放平在桌面上。教室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走廊里其他班级隐约的喧闹。
杨静点了点头，嘴角上扬了些。
“大家好，非常高兴见到大家。”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力量，“我是高一年级十五班的班主任，我叫杨静。”
她侧过身，指了指黑板上的信息，“这是我的电话，大家可以记一下。以后班里或者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及时找我。还有就是，我不光是十五班的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
她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班。
“我知道，大家刚入高中，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很兴奋，很激动。但是高中三年，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三年。我希望大家更多地心思放在学习上，都可以在二高考上心仪的大学，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好了，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她把文件夹打开，翻到第一页。
“大家报个数。报数会吧？来，我看下班里来了多少人。”她抬起头扫了一眼，“从第一排左侧这位同学开始。等会儿我喊‘报数’，你就喊‘一’，同桌就喊‘二’，后面就接着往后报。明白了吗？”
“明白了——”班里稀稀落落地回应，有人声音大，有人声音小，有人还在跟旁边的人确认自己是第几个。
“好，来，报数！”
“一！”第一排左侧的男生喊得很大声，像是怕老师听不见。
“二！”他的同桌也喊了。
“三！四！五……”前面几排还算顺利，报到中间的时候断了一下。一个女生大概是太紧张了，轮到她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足足两秒，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了一句，她才慌忙喊出自己的数字，喊完了自己先笑了。
后面也有人报串了，把“三十一”报成了“二十一”，自己还不知道，后面的人跟着错，一直错了好几个才被纠正过来。
闹出了点笑话，有人笑了，杨静也没制止，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磕磕绊绊地报完，她在一张纸上记下了什么。
“一共六十七个人。”她说，语气平淡。
她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打印好的名单。
“接下来我点一下名字。大家听到之后，回到一个‘到’就行了。点完名字之后，班里的男生帮帮忙，去教务处把书本领回来。好，现在开始点名。”
“王建华！”
“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举手，手臂伸得很直。
“刘桂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