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另一边,是另外一番天地。
一个巨大的石室,高约十丈,长宽各约数十丈,四壁光滑,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从山体中掏出来的。石室中没有水,空气干燥而阴冷,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正中央的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穿着不知哪个朝代的服饰,深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面容枯槁,皮肤呈灰褐色,紧紧贴在骨骼上,像一具风干了的木乃伊。
胸口的位置有两个巨大的牙洞,肋骨断裂,伤口处发黑,像是中毒的痕迹。看起来,那是致命伤。
尸体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青色的戒指,造型古朴,散发着莹莹的微光。
石室的角落另有乾坤——一方小小的灵田,只有几平方米,用灵石围成,土壤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里面种着七株灵植,形态各异,有的开着淡蓝色的小花,有的结着朱红色的果实,有的叶片呈金紫色,有的根茎粗壮宛如“儿臂”。
浓郁的药灵气在石室中弥漫,吸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舒泰。
方圆几百里的灵气,全部被那锁灵阵汇聚而来,用来滋养这七株灵植。它们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多年,每一株都是不可多得的天地灵物。
这像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姜明站在石室边缘,没有贸然靠近。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中不断掐诀感应——在石室东北角,有一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像是什么东西撕裂过空间留下的痕迹,非常微小,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他收回神识,把目光投向那具尸体。
他开始朝尸体走去。一步,两步,距离尸体还有三丈左右的距离,姜明停下了脚步。他的嘴上挂着不知深意的笑容。
心想,怎么这些人一天天净来这一套,都没有一点新意可言?
前世的记忆里,在修仙界闯荡的时候,他也遇到过不少类似的陷阱。装死是最低级的,稍微有点经验的修士都不会上当。
“行了,别装了,躺地上不凉吗?起来吧,别冻着了。”姜明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
没有回应。尸体一动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一下。
“别的不说,你们装死人简直绝了,跟我去横店打拼一番如何?说不定能拿个最佳男配角。”
仍然是一片沉默。石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好,不说话。”姜明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掌心一翻,一缕青色的灵焰燃起,
“唉,好不容易碰到道友,本想多聊两句,却收到如此冷落。可惜了.......”
灵焰在掌心跳动,青色的光芒照亮了石室。那光芒落在那具尸体上,在干枯的面庞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沙哑,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友且慢。”
姜明的手停住了。他饶有兴趣地看向那具尸体。尸体上方,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泛起,半透明,灰白色,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烟雾,在空气中飘浮着然后缓缓凝聚。
渐渐地,那烟雾凝成了一个老人的模样。长须,白发,面容枯槁,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和那具尸体上的服饰很相似。他的身影很淡,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小友,还望手下留情啊。”老人的声音很和缓,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感,像是在跟晚辈说话,“我乃常云山白云宗的一名长老,道号方云生。在一处遗迹探险中,被好友所害,无意踏入空间节点,来到这方世界。只可惜此地贫瘠,灵气稀薄,我耗尽所有灵气,布下这锁灵阵,蕴养在遗迹中得到的七株灵植。眼看成功在即,却被一畜生坏了事,将我重伤。我拼死反击,才赶走那畜生,但自身也已经无力回天。”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语气里带着无限的凄凉。“待我此次魂力燃尽,便就此消散。这几株灵植与小友有缘,便一并赠与。只希望我走后,小友能亲手给我寻个好地埋下。修炼千载,我不想死无葬身之地啊。望小友成全。”
他说完,微微躬身,姿态诚恳,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向路人托付后事。
姜明听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