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警察走到杨敏生身边，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他没有反抗，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拖着走的。
那两个帮忙打掩护的员工也被带走了，女的在哭，男的还在骂，但声音很快被警车的引擎声盖过。
警车闪着红蓝的灯光，缓缓驶出厂区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工人们还站在原地，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议论纷纷。有人摇头叹气，有人说“活该”，有人沉默地转身回了车间。
王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姜明看了她一眼。“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我说过的话。”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宾利。
车门关上，发动机低沉地响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拐过办公楼，消失在厂区门口。
王文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复杂。她想起姜明刚才说的那些话——合法交税、完善制度、员工福利、人情味——又想起刚才杨敏生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样子，想起那两个人被带走时的惊恐和愤怒。
她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以为自己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今天的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她从这种错觉中打醒。在她眼皮底下，有人偷卖种子，有人改账本，有人删记录，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姜先生今天刚好来公司，如果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杨敏生的异常，这事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损失。这个窟窿也许还会越捅越大，大到她无法收场。
不远处的办公楼门口，谢志远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他看着王文的背影，看着她微微低垂的头，看着她略显佝偻的肩膀，默默叹息了一声。
他理解她。这么大的公司，几百号人，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情。管得了这头，管不了那头。总有一些角落是灯下黑，总有一些人是表里不一。这不是她的错，但她一定觉得是自己的错。
他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脚抬起来，又放下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他转身走回了办公楼，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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