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没有解释。他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刚才录的那段视频，递给王文。“你看看。”
王文接过手机，按下播放键。视频不长，只有几分钟。她看着屏幕，脸色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
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视频播完了，她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敏生，像要把人生吞活剥。
“杨敏生！”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在办公室里回荡，“甘霖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竟然敢私自售卖种子给其他公司？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盗窃！是商业间谍！是犯罪！”
她把手机拍在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等着坐牢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杨敏生的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的眼泪涌了出来，鼻涕糊了满脸，声音又哭又哑，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我错了……董事长我错了……王总我错了……”他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我把钱全部退回来……求求你们不要让我坐牢……要不然我下半辈子全完了啊……我求求你们啊……”
王文还欲再骂，嘴唇已经张开了，姜明抬手拦住了她。
“行了。现在安排人，把仓库里那两个人也叫过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等下警察来了，让人全部带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王文脸上。
“另外，尽快找一家律所，搜集好证据，对那家盛新食品下达律师函，提起诉讼。这次要处理好，让所有参与的人长个记性，给厂里其他同事也提个醒。我不想下次过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文心头阵阵发紧，她知道姜先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坚定。
“好的，姜先生。您放心。”
杨敏生听到这句话，心如死灰。他知道，他完了。他不再磕头，不再求饶，就那么瘫坐在地上，像一堆被抽空了的烂泥。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在厂区门口停下了。四五位警察从车上下来，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
他们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头上的招牌，又看了看里面忙碌的厂区，对视了一眼。
“请问一下，是谁报的警？”为首的一个警察环顾四周。
附近干活的工人看到警察来了，顿时围了过来，有人放下手里的工具，有人停下叉车，有人从仓库里探出头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本能地围上来看热闹。人群越聚越多，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姜明带着王文和杨敏生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稳，面色平静。王文跟在后面，表情严肃。杨敏生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那两个帮忙打掩护的仓库员工也被带了过来，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三十出头。他们看到杨敏生的样子，又看到站在一旁的警察，瞬间明白了什么。女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男的则对着杨敏生破口大骂，声音又大又尖。
“杨敏生！你他妈的王八蛋！是你让我们干的！你说没事的！现在出事了你就把老子供出来？你他妈是不是人！”
“够了！”姜明一声厉喝，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所有的嘈杂都切断了。
那个男的闭上了嘴，女的也不再哆嗦。三个人都低下头，像三只被捉住脖子的鸡。
王文走上前，跟警察描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从杨敏生入职的时间开始讲，讲到仓库管理中发现的可疑迹象，讲到姜明今天发现他的反常表现，一直讲到视频中的招供内容。
周围的工人听着，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小声地骂了一句“傻逼”。
“我们这边有一段视频证据，不知道能不能作为参考？”王文说完，回头看了姜明一眼。
“可以。”姜明把手机递过去，解锁，点开视频。
为首的警察接过手机，和旁边的同事一起看了一遍。视频很短，但他们看得很快，看完之后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警察点了点头。
“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