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散会吧。”姜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杯，目光落在杨敏生身上，“杨主管，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听到杨敏生的心跳更快了，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的，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种急促。但他的脸上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
“好的，董事长。”杨敏生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藏在桌子下面，以为没人能看到。
姜明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杨敏生跟在后面，落后了三步的距离。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公司的荣誉证书和合作客户的照片。
来到办公室，姜明推门进去，走到宽大的老板椅前，坐下，身体微微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他没有示意杨敏生坐，杨敏生也不敢坐，就那么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小学生站在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姜明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不催促，只是看着。
那种注视不重，但像一块石头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董事长，您找我……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姜明没有回答他问的问题。他的声音很平静。
“为什么？”
三个字，没有任何说明。但杨敏生听懂了。
他的心猛地一咯噔，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迅速收回去。那是一个人在极度紧张时的本能反应，控制不住，也藏不住。
姜明把这些看在眼里。不需要再确认了。这个人的确有问题。
他懒得搜集证据，也懒得绕弯子。对付这种人，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杨敏生。”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重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杨敏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和姜明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束光线交汇。
姜明的眼睛很亮，很深，像望不到底的深渊。杨敏生看着那双眼睛，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怎么也移不开。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慢慢放大，表情从紧张变得茫然，又从茫然变得空白。
姜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手机靠在桌上的笔筒旁边，镜头对准杨敏生的方向。
他的声音故作严肃，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怒气。
“杨敏生，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劝你老实交代！”
杨敏生没有犹豫。他的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像一台被按下播放键的录音机，声音没有起伏，没有任何感情。
“我偷偷卖了公司的粮食种子。”
姜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你卖给谁了？卖了多少？”
“卖给了盛新食品。他们以每公斤两千块的价格收购，我卖了三百多斤。”
“呵呵，还不少。”姜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冷笑，“你有保留记录吗？”
“没有。账本全部被我偷偷改了，手机记录也删了。但是钱是打给我老婆的，银行卡上有转账记录。”
他顿了一下，“仓库里还有两个人帮我打掩护。如果不仔细查，是查不到的。”
姜明没有再问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起手机，停止了录像。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总，打电话报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王文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意外和紧张。
“啊？姜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先打电话报警，然后带两个人来我办公室。”
“好的，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姜明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还处于浑噩状态的杨敏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的，不紧不慢。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王文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她看到办公室里杨敏生站在那里，姜明坐在椅子上，两个人的衣服都完好，没有打斗的痕迹。
她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先生……这……”王文的目光在姜明和杨敏生之间来回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