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火锅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两个人身上都带着牛油火锅的气味，混着蘸料的蒜香和麻酱的味道，从衣领和袖口往外冒。
姜明提议在附近找个公园走走，消消食。陆颖没有意见，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
公园不远，过两个路口就到了。路灯的光透过路两旁大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明暗交错的图案。
人工湖的水面被风吹皱，倒映着岸边柳树的影子，碎成一片一片的。一些大娘大妈还在跳广场舞，音箱里放着凤凰传奇的歌，节奏明快。几对情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头靠着头，小声说着话。
“姜明，等下我们去哪儿啊？”陆颖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还能去哪？找个地方休息呗。”姜明走在她旁边，目视前方，语气很随意。
“哦。”陆颖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她的脚步慢了一些，落在姜明后面半步，然后又跟上来。
走着走着，姜明忽然开口，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妈说明天一起吃个饭。”
陆颖的脚步顿了一下，抬起头，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不太敢相信。
“不是你，难道还是那边跑步的？”姜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正在夜跑的大哥。那人穿着一身荧光绿的运动服，戴着耳机，跑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指他。
陆颖“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憨的表情。“阿姨人真好，还有叔叔跟小悦悦也很好。”
姜明少有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带着一点得意的弧度。“那是。”
两人又走了一段，湖面上吹过来一阵冷风，带着水的腥气和秋天特有的凉。陆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把拉链往上拉了拉，又把领子竖起来，缩了缩脖子。姜明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鼻尖被风吹得有些发红，睫毛轻轻颤着。
“走吧，回酒店休息。”他的语气像是在做一个很平常的决定。
陆颖的脚步慢了下来，犹豫了片刻，然后伸手扯了扯姜明的袖子。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袖口，但不敢看姜明的眼睛，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姜明，订一间房就可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看网上有那种……两个床的房间。”
“我有钱啊，我订得起两间。”姜明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陆颖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姜明是真的没听懂，还是在故意逗她。她咬了咬嘴唇，干脆说得再直白一些。
“不是钱的问题。”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是我……我想离你近点。”
姜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脸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原因。她的目光有些躲闪。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弧度。
“那你不怕我是坏人？把你吃干抹净，然后提裤子走人。”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故意的、逗弄的意味。
陆颖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轻浮，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温和。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没有犹豫。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她顿了一下，“就算你是，我也认了。”
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姜明的手臂上。
姜明看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带着一丝宠溺。
“你这个小妮子，看人真准！”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走吧。回去洗洗澡，身上都是火锅味。下次去吃烤肉吧。”
“行！”陆颖的声音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两人走出公园，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姜明拉开后座的门，让陆颖先上去，自己坐进副驾驶。
“师傅，去柏林酒店。”姜明系好安全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多问。“好嘞。”车子发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到了酒店门口，陆颖下了车，站在旋转门旁边，抬头看着这栋十几层高的大楼。
门头的招牌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大堂里的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像一只误入了陌生领地的小鹿。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订房间。”姜明说完，朝大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