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阿姨。一会儿我跟姜明出去逛逛街，然后顺便就吃了。”
陆永贵从裤兜里掏出钱包，翻开，里面夹着几张红票子。他抽出五张，递给陆颖。陆颖看了看，没有接。
“不用了爸，我这还有钱呢。放心吧，够花。”她顿了顿，“再说了，还有姜明呢。”
陆永贵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他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疼的懂事。
他慢慢地把钱收回钱包，放回裤兜里。他知道，女儿以后的靠山不再只是他了。
无论嘴上说的再好，父女之间，永远会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也许是因为张美芝，也可能是因为女儿真的长大了。他说不上来，但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姜明适时站了起来。“陆叔，张姨，天不早了，我跟小颖就先走了。要不然一会儿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陆永贵也站起来，声音有些急。“慌啥，再歇一会儿呗。”
张美芝也跟着站起来。“是啊，要不然吃完饭再走呢。我都把肉拿出来化冻了，很快的。”
陆颖也站了起来。“不用了爸，趁现在还好走一些，那我们就先走了。”
寒暄了几句，陆永贵没有再留。他站在门口，看着姜明和女儿的背影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消失在拐角处。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又亮了一下，最后彻底暗了。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美芝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空荡荡的走廊，轻声问了一句。
“永贵，这个姜明跟小颖什么关系啊？这孩子长得是真俊，说话也体面。”
陆永贵沉默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才打着。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被岁月和生活刻满沟壑的脸。
“他是小颖的对象。”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缓缓飘散。
张美芝愣了一下。“对象？小颖那么小，你就让她谈恋爱？而且这个姜明是什么人啊？怎么感觉你对他……是不是太客气了？”
陆永贵没有立刻回答。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雾缓缓吐出，看着它们在空气中慢慢消散。然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明是我们家的恩人。也是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反正他对小颖很好，但好像也不图什么，我也搞不懂。”
他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在裤兜里摸了摸，没摸到什么，又把手抽出来，“反正以后他来了，你注意点。他不是一般人家里的孩子。”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张美芝站在门口，琢磨着陆永贵话里的意思，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转身走进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起来。
陆颖站在这栋居民楼下，忽然又红了眼眶。
“姜明，我怎么突然成了客人了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问姜明又像是问别人。
姜明站在她旁边，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人生路漫漫，陆叔他还年轻，他也需要陪伴。他依然疼爱你，把你当做亲人。当你受到伤害或者受了欺负，相信他肯定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所以你永远不是他的客人。而且你要做的，就是等他老了，成为他的依靠。”
陆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仰起头看着姜明的眼睛。
“那你呢？”她直起身，看着姜明，“当我受到伤害欺负的时候，你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吗？”
姜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有我在，你就不会受到伤害。”他说的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也没有任何犹豫。
陆颖的耳朵里仿佛听到了一个重若千钧的承诺，他的声音像一块沉稳的石头，那颗有些不安的内心，被填补得完完整整。
她又抱住了姜明，这次没有哭，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你真好。”她说。
姜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吃啥？”
陆颖从他怀里抬起头，想了想。“天气凉了，我想吃火锅。”
“走！今天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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