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来了就行了，下回可别拿什么东西了啊。”陆永贵赶紧接过，侧身让开门口，“来来来，上屋里歇会儿。”
“应该的。”姜明跟着陆颖走进了这间出租屋。
房子不大，大概三十多平，一室一厅的格局。客厅小，放了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老式电视机，剩下的空间就只能转身了。但收拾得很干净，地上没有灰，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柜上放着一盆假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布置挺像个家的样子。
在客厅沙发旁边还站着一个有些拘谨的妇人。她看起来和陆永贵年纪差不多，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素净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化妆，皮肤偏黑，眼角有皱纹，但五官端正，看着很舒服。
她的手里攥着一块抹布，像是正在擦什么东西，听到敲门声还没来得及放下。她的目光在姜明和陆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一些好奇，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姜明快速打量了她一眼。面相倒不像那种刁蛮泼辣的悍妇，眉眼柔和，嘴唇不薄不厚，下巴圆润。
也是，陆永贵毕竟被女人伤过一次，还有两个孩子，若这妇人心性不好，他肯定也不敢往家带。
姜明朝她微笑了一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妇人似乎松了口气，赶紧把抹布放下，从角落里搬出两个小板凳，放在茶几旁边，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姜明和陆颖面前。
然后她安静地坐回沙发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姜明看起来异常俊俏的年轻人。
“陆叔，最近在厂里怎么样？”姜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有啊，有好事也不说一声。”他的目光在陆永贵和那妇人之间转了一下，嘴角带着笑意，“这位阿姨是？”
陆永贵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干咳了一声。
“厂里一切都好。这个……这个是你张阿姨，也是甘霖公司的。也就最近才确定的……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姜明放下水杯，转过身，面朝那妇人，语气温和而礼貌。
“张阿姨好。我叫姜明，是小颖的同学。”
那妇人连忙站起来，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哎，姜明，你好你好。早就听老陆提起过你，说你帮了他很多忙，一直想谢谢你呢。”
姜明微笑着摇了摇头。“张阿姨客气了。”他的目光在陆永贵和那张阿姨之间来回看了看，语气认真了一些，
“看到您跟陆叔能走到一起，组成一个小家，我跟小颖是开心的，也是祝福的。希望您俩长长久久，幸福欢乐。”
陆永贵坐在旁边，忽然红了眼眶。他低下头，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姜明啊，我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真的有点对不起小颖跟阳阳。但是我……”
姜明挥手打断了他。“陆叔，小颖以后有我，这个您不用担心。至于阳阳，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奶奶知道估计也会很开心。您完全不用有这个心理负担。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张阿姨，“我看张姨也是个好过日子的人。你们还很年轻，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权利，挺好的。”
陆颖忽然也开了口。但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说出来。
“爸，你都苦了这么多年了，我能理解的。没事的，张阿姨挺好的，我也挺喜欢她的。”
陆永贵绷不住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工装的衣领上。他没有擦，就那么坐着，眼泪流了一道又一道。
他的嘴唇在抖，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反复地点头，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感谢什么。
张美芝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偷偷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张美芝转过身来，眼眶还红着，但脸上的拘谨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自然的亲近。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五点了。
“今晚不走了，就在这儿吃饭吧。”她的语气比刚才自然了很多，像是在跟自家人说话。
姜明没有作声。陆颖反而开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