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条细细的金线，落在房间的地板上，慢慢地移动，爬上床尾，爬上被子，爬到陆颖的眼皮上。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有些陌生的天花板，眼中闪过一道短暂的迷茫。
这是哪？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窗帘是深色的，床很宽，被子很软。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感觉到紧贴身后的温度，和自己枕着的什么东西。硬硬的，温热的。是姜明的胳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脑子从混沌中猛地清醒过来。昨晚的一幕幕像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她穿着浴袍走进浴室、洗衣服、然后偷偷钻进他的被窝、他翻身压过来、那个吻、还有后来……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她用手捂住了脸，指尖滚烫。
她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头。被子里有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属于姜明的很好闻的味道。
“干嘛？”姜明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天没看清，现在再看一遍是吗？”
陆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赶紧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去，又多了一层羞。
她不敢看他，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鼻子贴着他的衣服，两只手攥着他身侧的床单。
姜明没有推开她。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很轻，像是哄小孩般。
“赶紧起来洗漱一下，都快九点了。等会儿下去吃个早餐。”
陆颖没有动。她的小脑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头发蹭得乱糟糟的，像一只不想起床的猫。
姜明等了两秒，见她还不动，忽然一把掀开了被子。
“啊！——”陆颖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护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
姜明已经翻身下了床，弯腰将她拦腰抱起。陆颖的身体腾空，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肩膀，耳朵烧得发烫。
她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能摸到他肩胛骨的轮廓。他抱着她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两个人，
一个脸还红着，头发乱着，眼睛不敢看镜子；另一个嘴角带着笑，从镜子里看着她。
“刷牙。”姜明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陆颖接过牙刷，低着头，开始刷牙。牙膏的泡沫糊了满嘴，她从镜子里偷偷看了一眼姜明，他正站在她身后，也在刷牙，两个人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半个小时后，两人洗漱好，穿戴整齐。陆颖站在穿衣镜前，身上还是昨天那身衣服——浅色的针织衫，深色的长裤，一双白色的板鞋。
她左转右转，又侧过身，用手拽了拽衣角，脸上带着一点苦恼。
“姜明，我都不知道要来见阿姨，我就随便穿了一身。我这身会不会不太合适啊？是不是太素了？”
姜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挺好看的呀。我爸妈他们的思想比较封建，你穿得太花俏，他们反而不喜欢。就这样挺好的，简单大方。我妈就喜欢这样的。”
“嘿嘿嘿……”陆颖挠了挠头，发出一阵憨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我就放心啦。”
“走吧，下去吃早餐。”
“我们去哪吃啊？”
“这家酒店提供免费的自助早餐，去尝尝。”姜明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颖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一些。两人下了电梯，穿过大堂，来到一楼的餐厅。餐厅很大，几十张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假花。
取餐区在中间，长长的台子上摆满了不锈钢的保温桶和白色的瓷盘。豆浆、牛奶、咖啡、果汁，包子、油条、炒饭、炒面，还有凉拌菜、煮鸡蛋、玉米段，种类算不上多高端，但很丰富，热腾腾的蒸汽从保温桶里冒出来，带着食物的香气。
姜明拿了盘子，夹了一些炒饭、一个煎蛋、几片培根，又拿了一杯豆浆。陆颖跟在姜明身后，拿了一碗粥、一碟小菜，两个包子。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桌布上，暖洋洋的。
